“拿著。”
張叔打斷她,語氣不容拒絕,
“老爺子還說,你願意留下守著這個家,是陸家的好兒媳。
這筆錢你拿著,不管是給林主任買藥,還是給懷安補營養,都用得上。你要是不收,老爺子怕是要親自過來一趟了。”
李瀾捏著信封,粗糙的紙張硌著指尖,心裡又暖又沉。
她想起陸凜鐵盒裡那些省吃儉用攢下的錢和糧票,想起自己布袋裡那瓶捨不得給懷安多喝的麥乳精。
忽然明白,生存從來不是浪漫的事,總得有實際的支撐才能走下去。
“替我謝謝爺爺。”
她最終收下了信封,輕聲說。
張叔點點頭,猶豫了片刻,還是壓低聲音補了一句:
“其實……我贊成你留下。北京大院裡規矩多,你一個年輕媳婦帶著孩子,難免有人說閒話。在這兒都是知根知底的戰友和鄰里,反而清淨。”
李瀾心頭一動,順勢追問道:
“張叔,您跟我說句實話,組織上……真的停止搜救陸凜了嗎?”
老人沉默了,走廊盡頭的窗戶外,秋日午後的陽光明亮得有些刺眼。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隱晦:
“明面上的搜救確實停了。但陸凜執行的任務級別極高,牽扯太廣,有些事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樣。
老爺子那邊一首在盯著,暗中的排查從來沒斷過,我只能說這麼多。”
這話雖不明確,卻讓李瀾懸著的心稍稍落地。只要沒徹底放棄,就還有希望。她用力點點頭:
“我明白了,謝謝您,張叔。”
回到病房,林淑怡睡著了。李瀾輕手輕腳地放下飯盒,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慢慢啃饅頭。
饅頭放涼了有些硬,她小口小口地嚼著,腦子裡卻飛速運轉起來——留在駐地,必須把後續的日子規劃清楚。
她拿出隨身帶的小筆記本——那是她用舊作業本自己縫的,封面上用鋼筆寫著“工作生活筆記”,一邊想一邊列清單,字跡工整又條理清晰:
找林致遠主任談深入研究紅景天事宜,以紅景天研究出能為軍隊所用,有強大潛力價值專案的進展為籌碼;
去房管科確認家屬房政策,必要時請張叔幫忙佐證,避免有人藉機找麻煩;打聽駐地幼兒園的入園條件,提前準備懷安的入園材料;
向衛生所的同事請教心肌梗塞的家庭護理方案,順便學打針、量血壓,方便後續照顧婆婆;盤點家中存糧、存款,制定每月開支計劃。
寫到最後一條,她頓了頓,在“每月開支”後面畫了個問號,另起一行寫下“創收”二字。
那個年代給人看病收錢屬於“投機倒把”,但可以換物——用醫術換雞蛋、糧票,或是讓鄰里幫忙幹活;
她還能炮製止咳糖漿、跌打損傷膏這些常用中草藥製劑,按成本價轉給有需要的人,只要把握好度,就不會被人抓住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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