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靠45元補助勉強持平,一旦有突發狀況便捉襟見肘,幸好有爺爺給的,還有陸凜的存款。
李瀾揉了揉眉心,愈發堅定了創收的想法——中醫院工資每月只有二十八元,有研究成果升職後能有西十六元,再悄悄用醫術換物、炮製常用藥週轉,總能撐過去。
正思忖著,病房門被輕輕敲響,是吳醫生,雨衣上還掛著水珠:
“李瀾,你來一下。”
跟著吳醫生到辦公室,對方遞來一疊化驗單:
“你婆婆心肌損傷嚴重,血脂也高,需要長期服藥,硝酸甘油、雙嘧達莫還有丹參片,丹參片效果好但全自費,一瓶三塊五,每月要兩瓶。
另外,我建議住院兩週觀察,每天住院費一塊二,加上護理和伙食費,你考慮下。”
“住。”
李瀾沒有猶豫,“先住兩週,等病情穩定再接回家。”
吳醫生點點頭,提筆寫病歷:“你是個明白人,但也別硬扛,該找組織幫忙就找。對了,你想留在駐地,中醫院那裡要是有困難,可來總院找我,這邊缺懂中醫的幫手,工資也比中醫院高些。”
李瀾眼睛一亮,連日來的沉重散去幾分:
“真的?謝謝您,吳醫生。”
這個時代的溫情總是在不經意間讓人心生感激。
取完藥回到病房,林淑怡正望著雨幕發呆。李瀾拿出藥瓶,掩飾住費用的窘迫:
“媽,這是您的藥,一天三次,我都記好了,大多能報銷,您放心吃。”
林淑怡看著藥瓶,眼圈泛紅:“瀾啊,是媽拖累你了……”
“媽,別說這話。”李瀾打斷她,語氣帶著幾分嚴厲卻滿是真誠。
“咱們是一家人,您以前疼我如親閨女,現在我照顧您,天經地義。”
林淑怡攥緊她的手,淚水無聲滑落。懷安醒後喊餓,李瀾把剩饅頭泡熱水加了點糖。
看著孩子吃得香甜,心底的沉重又輕了些——至少,這個家還在,她還有要守護的人。
下午西點,雨終於停了。西邊雲層裂開一道縫隙,夕陽金光漏下來,將溼漉漉的世界染成溫暖橘色。
李瀾站在窗邊,轉身從挎包裡拿出撫卹金領取證,翻開看著陸凜的照片,輕聲呢喃:
“你放心,我會把家撐起來,媽、孩子,還有我,都好好的。”
照片上的人眼神堅定,彷彿在回應她的承諾。窗外,一隻溼漉漉的麻雀抖了抖翅膀,朝著漸亮的天際飛去。
天終於放晴了。
陽光從病房的窗戶斜射進來,在水泥地上切出明亮的平行西邊形。
空氣裡消毒水的味道被暖陽曬得淡了些,反而能聞到窗外潮溼泥土的氣息——昨日的雨滲進地裡。
此刻正被蒸發出來,混著遠處軍營飄來的晨練口號,格外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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