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單完好，手上也沒有新傷，只有身上出了一層冷汗。
鬧鐘還在響。她伸手按掉，坐在床沿喘了好一會兒，才認出自己的房間。
牆角堆著紙箱，桌上擺著水杯，衣櫃門上掛了一面小鏡子。
這間屋子，她再熟悉不過。
難道剛才只是夢？
顧笙扶著桌子站起來，走到鏡子前。
鏡子裡的人臉頰肥厚，右臉的疤痕延伸到耳側。雀斑散在暗沉的皮膚上，稀疏的頭髮黏著額頭，枯黃的髮尾壓在領口，整個人疲憊得像一夜沒睡。
她摸了摸臉，又低頭看自己的手。
身上只有多年前留下的舊疤。
房門忽然被推開。
“姐姐，你起來啦？”
顧笙猛地轉身，後背撞上衣櫃。
顧淺茉站在門口，穿著香檳粉的公主風睡裙。領口綴著蕾絲，腰間繫著緞帶蝴蝶結，微卷的長髮垂在肩上，耳側別了一枚珍珠髮夾。
“我都準備好首播了，你什麼時候過來替我唱呀？”
她笑著走近，顧笙卻退了一步。
火場裡的那張臉還沒從腦中消失，眼前的妹妹已經重新笑得親暱。
顧笙盯著她的嘴。
剛才，這張嘴說過，她已經沒有價值了。
“姐姐，你怎麼了？”
顧淺茉伸手想摸她的額頭，顧笙下意識避開。
她的手停住，臉上的笑也有些掛不住。
“沒睡好？”
顧笙嚥了咽乾澀的喉嚨。
“現在是什麼時候？”
“快八點了。今天還有粉絲點歌，你趕緊收拾一下。”
“我問的是哪一年。”
顧淺茉愣了一下。
“2022年啊，怎麼了，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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