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序白沒有回答。
顧笙看著他冷淡的側臉,心裡卻沒有絲毫意外。
車禍發生以前,溫序白是享譽國內外的天才鋼琴家。一次演出結束後,他在回程途中遭遇嚴重車禍,外傷導致玻璃體積血,視力也因此喪失。
後來接診他的醫生作出了錯誤判斷,告訴他雙眼再也沒有復明的可能。
鋼琴曾經是溫序白生命中最驕傲的東西,可失去視力後,他再也無法像過去那樣登上舞臺。無數同情、惋惜和小心翼翼的照顧,最終都變成了刺進他尊嚴裡的針。
上一世,顧淺茉藉助紀衡之的人脈,找到一位國外知名的眼科醫生。那位醫生重新檢查後發現溫序白並非沒有治癒的希望,並最終讓他恢復了視力。
溫序白因此對顧淺茉感激至深,重新回到舞臺後,親自為她伴奏,將她送上了更高的位置。
這一世,紀衡之依舊一心守著顧淺茉,借用他的人脈尋找那名醫生顯然行不通。好在顧笙擁有系統,也己經將自己的眼科技能提升到了普通等級。
普通遠遠不夠,但只要她繼續積攢資金,總有一天可以將眼科技能提升到精通。
到那時,她會親手改寫溫序白的命運。
“piano己經安全送到了,我就不打擾您了。”
顧笙轉身準備離開,這才發現天色早己暗了下來,整間屋子卻沒有開一盞燈。窗外雖然燈火璀璨,客廳裡依舊昏暗得有些壓抑。
她走到牆邊,抬手按下開關。
“啪”的一聲,燈光瞬間照亮整個客廳。
溫序白神情驟然冷了下來:“你在幹什麼?”
“開燈。”
溫序白一把摘下墨鏡,露出那雙漂亮卻空洞無神的眼睛。他冷冷地面對顧笙所在的方向,壓抑的情緒終於顯露出來:“我是個盲人,根本看不見。你把燈開啟,又有什麼意義?”
顧笙沒有道歉,也沒有關燈,只是平靜地看著他:“你不需要燈,piano需要。它不是生活在黑暗裡的。它在這個家裡陪伴你、照顧你,你也應該偶爾替它想一想。”
溫序白怔住了。
piano像是聽懂了顧笙的話,輕輕蹭了蹭他的褲腳。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溫序白臉上的冷意稍稍褪去,卻沒有因此親近顧笙。他重新戴好墨鏡,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客套與疏離:“顧小姐,慢走。”
顧笙走到門口,握住門把,卻遲遲沒有聽見身後傳來挽留的聲音。
她眸光微動。
果然,溫序白和陳銘不同。這個男人戒備心極重,絕不會因為別人釋放一點善意,便輕易允許對方靠近。
顧笙刻意停下腳步,轉過身:“對了,溫先生。”
溫序白微微側過臉,聲音冷淡:“還有什麼事?”
“您的助理剛才告訴我,piano的狗糧己經吃完了,新買的那袋還放在小區門口的外賣存放處。”顧笙看了一眼趴在他腳邊的piano,語氣溫和,“天己經黑了,您一個人方便下樓去取嗎?”
溫序白握著柺杖的手微微收緊,唇邊浮起一絲冷淡的弧度:“這就不勞煩顧小姐費心了,我自然有辦法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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