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材送到以後,顧笙挽起袖子走進廚房,簡單做了三菜一湯。
飯菜被端上桌時,溫序白依舊坐在沙發上,完全沒有過來的意思。顧笙擺好碗筷,朝他的方向喊道:“溫先生,吃飯了。”
“不餓。”
溫序白拒絕得乾脆,下一秒,安靜的客廳裡卻響起了一陣不合時宜的聲音。
“咕——”
溫序白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顧笙沒忍住笑了:“過來吃吧,我做飯的手藝還算不錯。我媽媽做飯很好吃,我跟著她學過幾道,味道應該不會太差。”
飯菜的香氣不斷飄進客廳,溫序白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拿起柺杖,循著聲音走向餐桌。
顧笙沒有再上前扶他,只是把椅子稍微拉開一些,隨後便坐到了他的對面。
溫序白摸到碗筷的位置,先夾了一口距離自己最近的菜。入口的味道比他想象中好得多,清淡卻不寡淡,每一道菜的火候也掌握得恰到好處。
他沒有出聲評價,只是繼續吃了起來。
顧笙支著下巴,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坐在對面的男人。
溫序白今年只有二十二歲,正是意氣風發的年紀。即使失明令他變得消沉,也沒有掩蓋那張過分出眾的臉。落地燈的光線落在他的側臉上,將鼻樑勾勒得高挺流暢,薄唇微微抿著,下頜線清晰利落。
最漂亮的還是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形狀精緻,眼尾微微上揚。若不是失去了焦點,應該會比現在更加耀眼。
“你在看什麼?”
溫序白突然開口。
顧笙回過神,莫名有些心虛:“你怎麼知道我在看你?”
“盯著我看的人太多了。”溫序白神色平靜,“即使現在看不見,我也能感覺得到。”
顧笙輕咳一聲,低頭扒了兩口飯。過了一會兒,她才試探著問道:“溫先生,你的眼睛看不見,是醫生作出的最終診斷嗎?”
溫序白夾菜的動作停了下來。
顧笙繼續問:“你們後來有沒有去其他醫院重新檢查?有些眼部疾病的症狀比較相似,不同醫生的判斷也可能存在差異。萬一最初的診斷是錯的呢?”
“啪”的一聲,溫序白將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剛剛稍微緩和下來的氣氛瞬間凝固。
“顧小姐,你是不是覺得不斷揭開別人的傷口,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溫序白站起身,蒼白的臉上覆著明顯的怒意:“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我,我是一個盲人。也不要隨意懷疑為我診治的醫生,更不要把我們家當成連重新檢查都想不到的蠢貨。”
“我不是這個意思。”
“無論你是什麼意思,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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