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青禾村村民良心未泯，王二看著上溪村那些老人婦女孩子悽悽慘慘的模樣，心裡本就堵得慌，此刻聽到這話，當即扯著嗓子應道：“好的老大！”
說著，他招呼著身邊幾個同樣面露愧色的漢子，麻溜地把剛扛上肩的糧袋往下卸。
沉甸甸的糧食落在地上，發出悶響，上溪村的人先是愣住，隨即一個個睜大了雙眼。
那一雙雙枯槁的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
抱著小女孩的婦人哭泣的聲音一頓，抬起頭悄悄朝龍悸看了一眼。
誰知這一眼剛好對上了龍悸暴虐的眼神，被嚇得渾身猛的一顫，立即低下頭去。
龍悸身後的土匪小心議論。
“老大這是咋了？搶都搶了，咋還還回去一半？”
“管她咋的，這樣也好……俺瞅著那些小娃子，心裡實在不落忍。”
“可不是嘛！咱們是被逼的，又不是真要做那傷天害理的惡人！”
他們跟著原主拒繳農稅，是為了活下去，跟著她搶上溪村，也是為了活下去。
可真見了上溪村這人間煉獄般的光景，誰的心裡都不是滋味。
誰……又不是為了活下去呢。
龍悸聽著這些議論，眉峰都沒動一下。
她抬手揉了揉胃，目光掠過那個還在掉淚的小女孩，又掃過滿地狼藉的村落。
“這一半糧食是我們收的保護費，你們誰有意見？”
說著，她抽出腰間的殺豬刀亮了亮。
刀身泛著冷光，驚醒了那群還在發愣的村民們。
他們如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
龍悸收起殺豬刀，毫不猶豫轉身就走。
身後的小弟們也跟著扛起一半糧食往村外走。
直到看不見他們的身影，上溪村的村民們才像是脫了力一般，癱坐在地上。
短暫的死寂之後，白髮蒼蒼的村長被人攙扶著站起來。
他看著散落一地的糧袋，渾濁的眼睛裡泛起一層水光，在全村人期盼又惶恐的注視下，顫巍巍地吩咐幾個後生：“把糧食都攏過來，一戶一戶分了。”
糧食不夠，大家能分到一點就一點，好歹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那些土匪剛才的議論他們也聽到了，那是一個村子落草為寇，第一次做打家劫舍這類事。
所以才會中途於心不忍，給他們留了一半糧食。
他們運氣還算好的，至少保住了一半糧食，沒有像下溪村一樣，因為反抗，整個村子的人都被殺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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