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搶在最前頭,擼起袖子就往井裡放木桶,繩子嘩啦啦地往下墜,又被他使勁往上拽。
等沉甸甸的木桶被提上來時,桶裡的水滿得快要溢位來,陽光下泛著粼粼的光。
他迫不及待地掬起一捧,狠狠灌了一大口,爽得他齜牙咧嘴:“甜!這水是真甜!比那山泉的水還潤!”
這話一齣,人群沸騰,一個個過來直接用手捧著木桶裡的水喝。
王二被激動的人群擠到一邊,差點摔了個狗吃屎。
他踉蹌著站穩,叉著腰嚷嚷:“喂!都給我悠著點!老子好歹也是二當家的!你們能不能尊重一下我!”
可惜他的聲音被淹沒在一片歡呼驚歎裡,壓根沒人理他。
“乖乖,這水是真甜啊!”
“可不是嘛!以後咱們再也不用去搶那點山泉了,這日子真有盼頭!”
一片欣喜的嘈雜聲裡,一道彪悍的女聲陡然拔高,清亮又潑辣:
“你這糙漢子,捧水喝也不先擦個手,看你這手髒的,這是要讓大家喝你的洗手水!白瞎了這麼清的水了!”
眾人循聲看去,只見一個腰板挺直的婦人,正揪著自家漢子的胳膊,恨鐵不成鋼地瞪著他。
被罵的漢子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手上還沾著沒洗乾淨的泥點,甕聲甕氣地嘀咕:“媳婦,在外面給我個面子。”
人群一陣善意的鬨笑。
“楊嫂子,你可別罵楊哥,這口井他可是大功臣!昨天鑿硬土層的時候,就屬他掄鎬頭最賣力!”
楊嫂子臉上的怒色淡了些,卻還是瞪了自家漢子一眼,伸手從懷裡摸出塊粗布帕子塞到他手裡:“擦乾淨了再喝!別給我丟人現眼!”
這水那麼清甜,被糟蹋豈不是白瞎了?到時候就算她不罵,其他人也是要罵的。
楊哥嘿嘿笑著,接過帕子飛快地擦了擦手,又湊到木桶邊捧了一捧水,美滋滋地喝了起來。
打開了話匣子,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話題不知不覺就轉到了龍悸身上。
“要說功臣,那必須得是咱們老大!”王二終於逮著機會插上話,梗著脖子揚聲喊,“要不是老大說這底下有水,咱們就算挖穿了山,也摸不著半滴泉眼!”
這話一齣,立刻引來一片附和。
“可不是嘛!昨天挖井,老大一個人頂十個壯勞力,那些沉甸甸的溼土,她單手就能拎上來,比咱們用籮筐抬得都快!”
“還有那硬土層,我掄著鎬頭砸了半天,也就砸出個白印子,老大上手,一鑿子下去就是一個大坑!”
“你說老大有這本事,怎麼一開始還不使出來?”有人不解,忽然問道。
自有大儒為她辯經。
一位上了年紀德高望重的老人道:“你懂什麼,這種有神通的人物都是需要一個開竅的時機,我看吶,肯定是那群土匪讓小悸開竅了。”
眾人恍然大悟。
“是這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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