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龍悸此刻周身散發出的、無論面對多麼棘手的局面、多麼強大的對手，都能穩穩掌控全域性、近乎碾壓式的強大氣場。
又或許，是龍悸說的話太過誘惑，周曉亞遲疑了一瞬，鬼使神差地伸手，握了上去。
“合作愉快。”她說道。
龍悸收回手，忽然冒出一句：“對了周姐，我是老大。”
周曉亞：“……”
突然有點後悔了，怎麼辦？
……
第二天，龍悸來到工位上，拉開椅子坐下。
她沒有像身邊人那樣抓起電話撥打號碼，反而雙手搭在椅背上，轉著椅子緩緩環繞一週，目光掃過一張張麻木又亢奮的臉。
有的人對著電話那頭聲淚俱下地編造謊言，有的人對著話術本死記硬背，還有人因為被結束通話電話而煩躁地捶打桌面。
每個人都在為了“業績”拼盡全力，因為那串冰冷的數字，能決定他們在這裡的生死。
當然，也有人滿心喝彩。
隔著幾張工位，一個剃著寸頭的男人正揚著手機衝周圍炫耀，螢幕上是剛重新整理的業績榜單，他的名字高居榜首，紅得刺眼。
男人長得老實，卻笑得猥瑣，伸手拍了拍旁邊人的腦袋，語氣囂張又得意：“學著點，騙人一事一門技術活。”
見不少人朝他看過來，於是開始高堂論闊地講述他的詐騙事蹟。
“前幾天我釣著個老頭，七十多了，退休金攢了一輩子，說是要給孫子娶媳婦用的。
我跟他說我是保險公司的，給他推薦個‘保本高息’的理財，那老頭一開始還挺謹慎，問東問西的。
不過還不是被我騙到手了。
最後還打電話和我說還錢，不還就要跳樓，哈哈哈我管他呢，老不死的，跳了最好！”
“還有個高中剛畢業的學生，”他又舔了舔嘴唇，語氣裡的惡意毫不掩飾：“助學貸款都被我騙走了，哭著求我還，笑死，自己蠢怪誰？
還有個打工的，一年血汗錢，我說他中獎要先交稅，那個傻子立馬就轉了。”
男人還在為自己的戰果沾沾自喜：“總之就是一句話，他們的死活關你啥事，什麼都阻止不了我發財！”
周圍不少人點頭，對他的話表示附和。
這些人本就是自願扎進這趟渾水的，他們嫌正經上班來錢慢，聽聞園區詐騙來錢快，便揣著貪念主動投奔，把這裡當成了發橫財的地方。
更有些人，本就是國內罪大惡極的逃犯，走投無路下逃到這三不管的地界，詐騙是他們斂財翻本的手段。
對他們而言，這園區不是牢籠，是避風港，更是斂財窟，至於那些被他們騙得家破人亡的受害者，不過是他們發財路上的墊腳石，半分愧疚都無。
龍悸勾了勾唇。
對於這些人，她當然也有她的一套方案，殺人就要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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