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悅小區的超市早已是一片狼藉,推拉門歪斜地掛在軌道上,玻璃碎渣混著乾枯的菜葉與廢棄包裝,在地面鋪成一層碎屑。
曾經擺滿生鮮果蔬、米麵糧油的貨架,如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貨架上,零星散落著幾包沾了血漬的衛生紙、開裂的塑膠盆,都是些在末日里沒什麼用處的生活用品。
龍志軍攥著從自家宿舍翻出的布袋,袋口沉甸甸墜著僅存的物資。
小半袋大米,八枚生雞蛋,一塊用保鮮膜勉強裹住的五花肉,約莫一斤多重,還有一把蔫巴巴的青菜,幾個西紅柿。
他把布袋緊緊摟在懷裡,感受著懷裡的重量,心裡稍稍安定了些。
好歹,這些東西夠他撐上幾天。
至於之後,他們可以再另想辦法。
日子,能過一天就一天。
返程的路走得異常艱難,路上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與腐敗氣息。
每走幾步,就能聽見遠處傳來喪屍低沉的嘶吼
龍志軍弓著身子,腳步放得極輕,已經儘量避開散落的雜物,卻還是在一處轉角,撞上了幾個蹣跚的身影。
那些喪屍的面容早已殘缺不全,看不出生前的模樣,但龍志軍還是透過他們的衣著和衣服上的工牌,判斷出了他們的身份。
那是,他的同事。
喜歡喝酒的老王,愛好打牌的老李,還有糖果不離身的甜食愛好者小周。
出事的前一天晚上他們輪班休息,幾人還相約著在一起喝酒。
他們就著花生米和幾疊滷菜談天論地,那時龍志軍因為小女兒龍悸的事,心情不佳。
老王看出了他的心事,把滿滿一杯白酒往他面前一懟,粗著嗓子:“好兄弟,喝!多大點事!你也該為自己考慮了。”
“任何感情都是相互的,就算是父女又怎麼樣?她都沒考慮你的感受,沒考慮你們一家人的感受,把家裡掏空了就跑,那你就當沒她這個女兒!”
老李也跟著附和,拍了拍他的肩膀:“軍哥,別想那麼多了,你不還有一個閨女嗎?那可是我們所有人都羨慕不來的好孩子,你就偷著樂吧!來,喝酒,今朝有酒今朝醉!”
那天晚上,龍志軍被勸著喝了不少酒,鬱悶的心情也漸漸好了許多。
他們侃天說地,從工作聊到家庭,從年輕時的趣事聊到對未來的期許,酒喝了一瓶又一瓶,直到後半夜才各自散去。
龍志軍記得,他最後是被小周扶著回的宿舍,臨走時小周還笑著說:“明早我叫你起來吃早飯,樓下新開的包子鋪味道不錯,那裡的甜豆花更是一絕!”
可誰也沒想到,一夜之間,天翻地覆。
眼前的“老王”正拖著扭曲的左腿,一步步朝他逼近。
他因發現獵物,口中發出激動的嘶吼,把其他兩名喪屍也吸引了過來。
初期的喪屍移動速度並不快,更別說“老王”的其中一條腿還斷了。
龍志軍完全可以拿起棒球棍敲掉他們的腦袋,以他的身手,對上三隻行動不便的喪屍,是完全能夠應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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