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院喧鬧瞬間死寂,所有妖物齊齊放下酒杯,起身面向喜堂。
喜娘踩著僵硬步子立在階上,尖聲高唱:
“吉時已到——主家大喜,開席——”
兩名妖僕役抬上一尊碩大的百花壽桃盅,盅身雕著纏枝花卉,掀開時香氣四溢,滿是花蜜與鮮蕊的甜香,重重擱在主桌正中,算是開席禮成。
滿院妖物這才紛紛舉杯,朝著洞房方向躬身齊聲道賀,聲音尖利又整齊:
“恭賀主子大喜——”
賀聲一落,眾妖才紛紛落座,拿起碗筷狼吞虎嚥起來。
龍悸在聽到“開席”兩個字的時候就醒了,她摘下兜帽,利落地伸手拿起筷子,毫不客氣對著滿桌的食物下手。
池勻崧原本還因這桌陌生的身影暗自戒備,結果沒想到竟是熟人,懸著的心瞬間鬆了一大截。
可這口氣還沒完全落下,便見她旁若無人地夾起桌上的菜送入口中。
池勻崧當即壓低聲音急道:“龍姑娘!這可是妖物備下的宴席,來路不明,你就不怕……”
龍悸嚼著口中香軟的紅燒肉,眉眼都懶怠抬一下。
“怕什麼?花香純正,食材新鮮,比起城裡酒樓做得還地道些。”
這些菜式為貼合群妖口味,每一道都或多或少拌入了些花蜜,初嘗時甜鹹交織略感怪異,可多嘗幾口,反倒別有一番風味。
池勻崧臉色一緊,急得額角冒汗:“可這是花妖的東西,萬一有毒,或是摻了迷魂妖術……”
身旁幾名侍衛也紛紛點頭,滿臉贊同。
龍悸淡淡丟出三個字:“我不怕。”
幾人頓時語塞,面面相覷。
你不怕,他們怕啊。
於是整張圓桌,唯有龍悸一人旁若無人地認真摟席,筷子起落不停,吃得從容又盡興。
池勻崧與侍衛們則各懷心思,要麼緊繃著神經緊盯洞房方向,要麼暗中戒備四周妖物,滿桌佳餚半點未動。
可是他們看著龍悸如此淡定的模樣,心裡難免疑惑。
池勻崧問道:“龍姑娘,你今日為何來此處?”
龍悸抽空抬眼看他:“不明顯嗎?我來吃喜酒啊。”
“……”
是挺明顯的。
可是誰會跨越一個縣來這妖窟吃席啊?
她敢說他們也不敢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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