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門那些人拖著黑熊離開後,龍悸在滿場或驚或敬的目光裡,懶得再多停留片刻,轉身便往僻靜處走,打算尋棵枝葉茂密的大樹,安安穩穩摸魚偷懶。
可她一路走,印宛白就一路跟。
直到龍悸縱身躍上粗壯的樹枝,蜷在樹蔭裡閉眼,打算補個回籠覺,樹下依舊立著那道白色身影,遲遲沒有離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安靜僵持了片刻,印宛白才終於輕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不自然:“那個……你剛才的肉包子掉了,應該還沒吃早飯,我請你吧。”
龍悸倏地睜開眼,有些意外地垂眸往下看,尾音微微上揚:“你要請我吃飯?”
印宛白耳根微熱,卻還是認真點頭:“嗯。”
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龍悸心裡明白,卻也不點破。
有人請客,還是送上門的,不吃白不吃。
她懶洋洋翻身從樹上躍下,拍了拍衣襬:“行啊,走。”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巷口,街邊早點攤熱氣騰騰,豆漿的甜香混著油條的酥脆氣息飄過來。
這個時候只要找個位置坐下,就能吃上一頓早飯。
然而,印宛白腳步沒停,徑直帶著龍悸前往縣城裡最大、最豪華的酒樓。
不一會兒,桌上已經飛快擺上了滿滿一桌——
紅燜肘子、醬板鴨、清燉肥雞、醋溜鮮魚、五香醬牛肉、水晶紅燒肉,再配上一盅燉得濃稠的菌菇雞湯,葷素齊全,香氣撲鼻,一看就是酒樓裡最拿得出手的硬菜。
大早上擺這麼一桌子,別說膩不膩,連合不合時宜都沒考慮過。
印宛白坐在對面,見龍悸目光掃過桌面,有些拘謹地補充:“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就把酒樓裡的招牌大餐全點了一遍。”
她坐姿端正,卻微微繃著肩,眼神飄了又飄,連說話都帶著幾分生澀的侷促,一看便是第一次這般刻意討好人,羞澀又笨拙。
龍悸看著一桌子重油重鮮的早膳,再看看眼前坐立不安的白衣捉妖師,忽然笑了。
她一點不嫌棄膩,拉開椅子落座,拿起筷子就夾了塊牛肉,咬得滿足:
“難得有人主動請我吃飯,那我就不客氣了。”
魚肉鮮嫩,菌湯醇厚,連紅燒肉都醇香爽滑。
龍悸吃得斯文,速度卻一點也不慢。
印宛白看著她吃得香,悄悄鬆了口氣,才小心翼翼開口說出自己此番的目的:“你很厲害,我有事想請你幫忙。”
龍悸夾菜的手不停,抬眼看向她,眼底帶著幾分瞭然的笑意,沒立刻應下,只慢悠悠嚼完嘴裡的肉,才淡淡開口:
“先說是什麼事。”
能讓向來清冷正直的捉妖師都放下身段、笨拙討好,這事想來絕不簡單。
“方才那隻黑熊精在陵縣作惡,傷了不少無辜百姓,我一路追殺它到青縣,今日若不是你出手制服,恐怕又要被它逃脫,繼續為禍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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