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好,原來姐姐就是那個害我的保姆生下來的女兒嗎?”
牛小草一邊抽噎著,一邊仰起滿是淚痕的臉,怯生生又帶著幾分委屈地看向龍悸。
下一秒,她似乎察覺自己說錯了話,眼淚又噼裡啪啦地掉了下來。
“對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她慌忙低下頭,手指緊緊揪著洗得發白的衣角,聲音哽咽得斷斷續續。
“我只是太開心了……被他們按著要嫁人的時候,我以為這輩子就這麼完了,說不定明天我就會找把菜刀了結了自己……沒想到爸媽會找來,我一時激動,才口無遮攔……我、我不是有心的……”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副受驚過度、惶恐不安的模樣,活脫脫是被封建山村磋磨得毫無反抗之力的可憐雛鳥。
任誰見了,都要生出幾分惻隱之心。
一旁的江女士立刻上前,輕輕拍著她的背打圓場,語氣柔得能掐出水來:“沒事沒事,小草受了這麼大委屈,說兩句重話也是應當的,不怪你。”
男人也柔聲道:“過去的事就別再提了,以後一家人在一起,再也不會讓你受這種苦。”
兩人一唱一和,完美扮演著心疼失散女兒的父母。
只有龍悸,始終站在原地,神色淡淡。
她目光平靜地掃過牛小草梨花帶雨的臉,看著她眼底深處那點藏起來的戒備與敵意,唇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一個小裝貨。
“沒事。”她道。
牛小草聞聲抬頭,淚眼朦朧地望著她,像是在確認她是否真的不生氣。
龍悸不避不閃,直直迎上她的目光。
她微微頷首,長髮垂落肩頭,動作優雅從容,眼底確實沒有半分慍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牛小草微微握緊了拳頭。
這就是在大戶人家被精養出來的大小姐嗎?
優雅大方,連被人暗戳戳擠兌,都能這般不動聲色,彷彿居高臨下地包容著她的不滿。
反倒襯得她,小家子氣,上不得檯面。
一股難以言說的酸澀與不甘猛地湧上心頭。
憑什麼。
眼前這優渥從容、被人捧在手心的人生,明明本該是她的。
若不是當年被人惡意調換,若不是在泥濘山村磋磨這麼多年,她也該是錦衣玉食、從容不迫的千金小姐。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逼穿上嫁人的紅褂子,一身狼狽,站在人前對比得像是隻灰撲撲的醜小鴨。
牛小草低下頭,死死盯著自己鞋尖沾著的泥點,不敢讓外人看見她眼底愱忄戶得幾乎要溢位來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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