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聿安靜靜看著床上的人影,思緒一點點飄遠。
他反覆覆盤著所有過往,心頭只剩一個巨大的疑問:為什麼龍悸身上會出現如此徹底、近乎割裂的反差變數?
前世那個步步算計、虛偽自私、最後將所有人拖入深淵的人,和眼下這個敢臥底涉險、捨身救人的人,根本毫不相干。
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出來:她和自己一樣,也是重生的嗎?
可下一秒,他又立刻否定了這個猜測。
不對。
如果只是重生,她頂多是帶著前世記憶改變軌跡,行事邏輯不會變得這麼徹底。
以她眼下的格局、心性和行事風格來看,更像是……內裡徹底換了一個人。
連聿安不可避免地想到最近網上流行的短劇——
穿越。
一個人的靈魂,佔據了另一個人的身體。
還有一個更現實、也更驚悚的詞,奪舍。
只是若真的是奪舍,連聿安還要感謝這具軀殼裡的人。
可這個想法太過天方夜譚,連他這個親身經歷過重生、本就不信尋常邏輯的人,都覺得荒謬。
或許不是奪舍,他也不是重生了,而是穿越到了另一個平行世界。
而這個平行世界的龍悸,是個好人。
但無論究竟是哪一種可能,都意味著前世那些刻骨銘心的恨意,以及他重生之後日復一日的戒備、處心積慮地提防,全都失去了意義。
甚至因為自己執念太深,暗中引導輿論,親手引來了鋪天蓋地針對龍悸的網暴,讓她無端承受了數不盡的謾罵、詆譭與惡意揣測。
連聿安只覺得心口一陣發悶,五味雜陳。
就在他暗自懊悔、甚至產生懺悔之意時,原本靜靜躺著裝暈的龍悸,眼睫輕輕顫了顫,緩緩掀開了眸子。
褪去了刻意偽裝的虛弱,一雙眼清亮冷冽,精準捕捉到了連聿安眼底所有的掙扎與動搖。
她沒說什麼,只是轉頭看向連茹璽,裝作一臉懵懂:“我醒來前迷迷糊糊聽到了一些聲音,是你們在吵架嗎?”
連茹璽嘟嘴反駁:“沒有,是我哥誤會你了,我在和他解釋。”
龍悸輕輕笑了笑,眉眼垂落。
“龍譽軒是龍琨的私生子,連大哥為了你針對龍家、針對我也很正常,這些天的網暴我也想明白了很多,也許我早該離開龍家了……”
這話一齣,連聿安就知道要遭!
果然,身旁的連茹璽瞬間炸了,眼睛瞪得溜圓,難以置信地看向他:“什麼?!”
“哥?這些天網上針對龍悸的網暴,是你搞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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