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記者如約趕到醫院病房。
雙方做完自我介紹,身旁的助理也同步架好了攝像機,採訪正式開始。
“周先生,距離你不小心從高處墜落成為植物人到如今甦醒,已經過去了四年,冒昧問一下,你腦海中有這四年的記憶嗎?”
男人靠在床頭,臉色依舊蒼白,聞言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沙啞。
“沒有完整的記憶,但是大概記得一點,我的意識一直留存於《仙途》遊戲裡,所以我有這段時間關於遊戲裡的記憶。”
病人這話一齣,記者瞳孔微縮,職業的本能讓他敏銳地從中嗅出一股大瓜的味道。
他強壓下心底的震動,維持著表面的鎮定,身體微微前傾,追問的語氣帶著一絲難忍的急促:
“您說意識被困在《仙途》裡?這四年,您一直以另一種方式活在遊戲當中?具體是怎樣的情形?”
周先生沉默片刻,目光飄向窗外,眼底帶著幾分懷念。
“我並非玩家,而是作為一個遊戲NPC,身份是一個裁判,出場頻率不多,一年也就兩次,就是在《仙途》半年一度的擂臺比賽上。”
“我的記憶大概會在擂臺比賽前幾日清空,昨日剛好是擂臺比賽結束的時候,我只有這段時間的記憶。”
說到這裡,他勾了勾唇角,語氣溫和:“但是我想我其餘時間大概也和其他NPC一樣,要工作、生活,吃飯吧。”
記者點頭表示瞭解,繼續追問:“周先生,為何你的意識會在《仙途》遊戲中?這其中是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故事嗎?”
“這個啊,那你應該問我的母親,我很感激她。”病人笑著將自己母親到鏡頭前,眼含鼓勵地朝她點點頭。
那位母親面色侷促到發紅,雙手老實巴交地搓著自己的衣角。
第一次面對鏡頭,這位鄉下的婦女明顯有些不適應,但又隱隱為自己感到驕傲。
“記者同志,我也沒做什麼,就是他那段時間怎麼喊都不醒,醫生親戚都讓我不要治了,燒錢,還治不好。”
“但是我想啊,我就這麼一個孩子,雖然在工地幹活,大家都說沒什麼本事,但是我只要他健康平安就好啦。”
“孩子治病,怎麼一句燒錢就不治了?我肯定是要治的呀。他爸也支援,說要把家裡的那些田都種滿……”
她絮絮叨叨,像是要說個沒完似的,卻一直沒講到重點。
記者也不催促,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的眼睛,仔細聆聽。
這位偉大的母親總算說到了關鍵的地方。
“那段時間也確實是辛苦,但好歹有那個大老闆出錢的幫忙,說是可以救我孩子,還給了一大筆錢,承擔了一半的治療費和住院費,那我可不就答應下來了,這是好事啊,天大的好事。”
“那老闆果然沒騙我,我孩子真的醒了,我這次回去可要好好給她燒炷香,讓菩薩保佑他。”
“老闆?”
記者猛地抬眼,“阿姨,您能仔細說說這位老闆的身份嗎?您是否知道她的姓名?當初又是透過什麼渠道找到您,提出這份幫助的?”
“這麼多年了,我記性也不太好,早就忘了她長啥樣了,但是我知道她單位,好像叫什麼簡。一開始是醫生帶她找的我,要不然我哪有這個本事認識大老闆。”
“是簡氏集團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