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章臉上的委屈神色一頓,揉著傷處的動作戛然而止,瞠目結舌愣在原地。
當事人柳松原更是滿心錯愕。
洪章強撐著一身傷痛,拱手躬身急聲申辯:“陛下!臣遭太師當庭持笏毆打,乃是實打實的受辱啊,求陛下為臣做主!”
柳松原悶聲不語,只在心頭道了一句:來了,他的陛下很快就要罰他了。
然而,龍椅上的龍悸笑容不減,身子微微前傾:“洪愛卿,你需要朕為你做主什麼?正當盛年體魄康健,卻連一個上了年紀的老頭都打不過,朕都替你感到丟人!”
“陛……陛下,那是因為臣……太師……方才那些人……”
洪章想說自己不是打不過,而是不敢對柳松原動手。
更何況滿朝有三分之一的官員受過柳松原的指導與栽培,自己若是敢抬手還擊,這群人怕是當場就要圍上來將自己生吞活剝!
他指著方才按住他的幾名官員,話的說不連貫。
龍悸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方才死死按住洪章的幾名官員立刻把頭埋得低低的,恨不得隱入人群之中。
龍悸微微揚了揚眉,收回視線,輕輕搖頭,一聲長嘆落了下來:“洪愛卿,朕對你很失望。”
洪章額角肩頭尚且留著笏板敲出的紅腫淤青,方才被當眾毆打都咬牙硬扛,可對上龍悸眼底真切流露的失望神色,險些當場落淚,像是隻被拋棄的狗兒。
一直俯首等候受罰的柳松原聞言悄然抬眼。
陛下今天是吃對藥了?
“既然打輸了,修繕行宮一事就算了吧。”
“退朝。”
龍悸起身離開,徒留殿內滿朝文武面面相覷,誰都沒有回過神來。
良久,一名官員輕聲感慨:“太陽打西邊升起來了。”
另一名官員:“說不準,要是陛下還真的喜歡看人打架呢?”
這話一齣,有不少大臣點頭表示認同。
以他們對陛下的瞭解,這事還真不好說。
但有人心思多,眼神一個勁地往柳松原身上瞄。
“丞相大人,依小的之見,這太師的福氣還在後頭。”
黎丞相遲遲望著龍悸離開的方向沒移開視線,聞言也只是敷衍地點點頭。
那名官員緊接著壓低聲音:“大人,若是陛下當真決定重新用太師,恐怕會對你我不利。”
如今朝廷官員主要分為三派。
門生故吏遍佈朝野、以柳松原、柳瑛為首的柳氏一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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