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悸想起原劇情，終於不那麼困了，斜倚在龍椅之上掃了眼前方的柳松原。
年過花甲的老者脊背挺得筆直，一身朝服規整肅穆，眉眼間卻凝著厚重的沉鬱。
龍悸收回視線。
早朝說到底就是高階一點的早會。
有時的確是有大事要商討，有時卻是浪費時間。
現在，就是後者。
幾個臣子上報著雞毛蒜皮的小事，後方幾個官員都摸魚了好一會兒了。
直到一名官員上前。
“臣啟陛下，今夏酷暑難耐，皇宮悶熱逼仄，臣已勘定城郊山水寶地，懇請陛下撥款修築避暑行宮。”
“荒唐！”
龍悸還沒出聲，前列的柳松原先按捺不住厲聲呵斥，花白的鬍鬚因怒意微微抽動。
“國庫銀兩，當用於河工修繕、邊防補給、賑災儲備。江南河道正要大批錢糧投入，你此刻提請大興土木，是全然不顧萬千百姓安危嗎！”
換作旁人被當朝太師這般當眾斥責，早已惶恐跪地請罪。
可洪章仗著往日原主對他的偏愛，毫無懼色，反倒微微抬著下頜，語氣半點不見收斂：“太師此言差矣。”
“陛下身居深宮操勞國事，若暑熱纏身損傷龍體，才是朝堂最大損失。”
他話鋒陡然一轉，眼神帶著幾分刁鑽的詰問，高聲反問，“至於江南，三年來風調雨順河水平緩，壓根沒有半點水患苗頭。”
“柳太師張口閉口皆是洪澇之災，三番五次渲染災禍亂象，莫不是無端詛咒大夏百姓，盼著民間生亂？”
這話歹毒至極，直接扣下詛咒國運的帽子。
柳松原氣得鬍子一抽一抽地抖，向前踏出一步，厲聲駁斥：“豎子一派胡言！”
“江南每到入夏暴雨連綿，河道淤積必生險情，提前籌備防災乃是防患於未然，怎會是詛咒蒼生？”
“一旦汛期來臨，河岸決堤，才是真的會釀成大禍！三年前的水患帶走多少條人命你忘了？你只盯著眼前避暑小事，眼界狹隘，全然看不到日後的隱患！”
“太師不過是危言聳聽。”
洪章噗呲一笑，開口繼續反駁。
二人你來我往爭執不下，聲音響徹太和殿。
後排原本摸魚走神的官員全都站直了身子，眼珠子灰溜溜地轉，互相交換眼神。
‘嘖嘖嘖，這洪章一個五品工部營繕郎中，膽子還真夠大的。’
‘能不大麼，只要牽扯到了柳氏，陛下的心就沒正過。’
‘我看柳太師這次又要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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