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龍悸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瓷瓶,黎司韶心頭一緊。
她再顧不上心底的疑慮,迅速拔開瓷瓶軟木塞,倒出裡面唯一一枚丹丸,快步走到輪椅邊,俯身便將丹藥送入黎司鏡唇邊。
“兄長,快服下。”
左右這兩條腿算是廢了,試試也無妨,好過讓小妹失望。
黎司鏡想著,抬手接過黑色藥丸吃下。
丹藥入口即化,一絲清甜藥香順著咽喉滑入腹中。
轉瞬之間,一股和煦溫熱的氣流自丹田升騰而起,順著筋脈緩緩向下遊走。
不過幾息,暖意便漫過腰腹,淌向他沉寂麻木三年的雙腿。
常年僵硬的皮肉,第一次泛起清晰的酥麻感。
可這股感覺並沒有持續太久,幾乎是脫胎換骨的劇痛緊隨而來,密密麻麻從腿骨深處往外鑽。
黎司鏡死死扣住輪椅的木扶手,緊咬牙關,臉色剎那間變的慘白。
然而伴隨著一陣陣劇痛刺激著神經痛感,黎司鏡卻興奮得想要落淚。
他這雙腿已經三年沒有任何知覺,任由他用手錘、用刀割,都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而今這份鑽心的疼痛真實萬分,明明白白告訴他,他的腿腳,重新恢復了知覺。
“兄長!”
黎司韶見他面色不對,立時快步上前,焦灼地伸出手又不敢貿然觸碰,“你身子可有不適?”
丞相夫婦也慌忙圍上前來。
丞相夫人面露慌色轉頭看向龍悸:“陛下,為何我兒會如此?”
黎丞相倒是看出來一點苗頭,語氣帶著幾分不敢確認的恍惚,“鏡兒……你的腿,是重新生出知覺了?”
龍悸立在原地神色從容,開口安撫慌亂的幾人,“他下肢經絡淤堵壞死三年,早已麻木失覺,丹藥藥力正在化開陳年淤血、喚醒僵死的經脈。”
“有痛感代表他的雙腿還有救,要是服藥後依舊毫無知覺,那才是回天乏術。”
只是這種痛無異於是抽皮扒筋。
但龍悸覺得要是連這點代價都忍受不了,那真是活該一輩子坐輪椅。
這份治療時間不短,龍悸沒有等下去的必要,她開口准予黎司韶再留一日,便轉身離開了丞相府。
回到宮中的龍悸還有一大堆的奏摺沒有處理,她好不容易有了興致翻開幾本,內容盡是些雞毛蒜皮的無用瑣事。
她之前在另一個世界當皇帝時都沒感覺這麼累。
說到底,還是手下能用的人太少了。
先不說朝廷之上沒幾個站在龍悸這邊的官員,就連這皇宮之內的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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