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透過玻璃窗照進寬敞的客廳,屋裡卻沒有半分晨間該有的生氣。
龍家一大家子散坐在客廳裡,個個滿面愁容,空氣悶得叫人喘不過氣。
茶几上攤著幾份檔案,還有一份來自有關部門的問責函件,白紙黑字,刺得人眼睛疼。
龍家世代清白,家中威望最高的老爺子龍鐵柱,不到二十歲便扛起槍參軍入伍,在槍林彈雨裡摸爬滾打十幾年,身上留著好幾處打仗落下的傷疤。
龍家奶奶瞿瑛,亦是一代巾幗英雄,戰火紛飛的年代挺身而出,立下汗馬功勞。
兩人的事蹟廣為流傳,這份榮光一直約束著龍家的後輩。
誰也未曾料到這般根正苗紅的家庭,竟然出了一個叛徒。
大兒子龍大嶽抱養來的女兒,龍悸,偷走國家重要情報,擅自叛逃出國。
瞿瑛坐在沙發上,眼底佈滿紅血絲,幾夜都沒能睡安穩。
“早知道,當初就不該讓她出國,國外那環境是人呆得麼?平白帶壞我孫女!”
她情緒激動,一拳砸在沙發扶手上。
客廳之內鴉雀無聲,沒有人接話。
老爺子龍鐵柱端坐主位,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軍裝皺巴巴,往日如山一般挺拔的脊背,此刻卻愈發佝僂。
龍悸叛逃是他沒想到的,心裡又痛又怒。
三天前剛收到訊息時,他們沒有人願意相信,可所有證據擺在眼前,容不得他們不信。
兒子兒媳的工作沒了,女婿的升職也受到影響。
一大家子的天,好像黑了。
可是他們心心念唸的人,卻沒傳回一個訊息。
他們坐在電話前等了三天,什麼也沒等來……
黃秀月的眼淚已經在這三天流乾了,再提起自己養了二十幾年的孩子時,似乎生不起什麼太大的情緒波動來。
“人大概死在國外了,送去的情報是假的,沒可能會留她過好日子,不死也得殘,在那地方,還是死了好。”
她頂著核桃大的眼睛,不鹹不淡開口:“對不住大家了,當初是我非要把她抱回來的,大嶽拗不過我,不關他的事,都是我的錯。”
“秀月,不要再說了。”
龍大嶽心頭一揪,一把抱住自己的妻子,手微微抖著:“不怪你,一點也不怪你,是我這個做父親的沒有教好她……”
黃秀月沒有說話,眼神荒蕪地盯著虛空,沒有任何反應。
家裡其他人也沒有再說話。
客廳裡靜得嚇人,牆上掛鐘滴答作響,一下一下敲在人心底。
突然,客廳裡傳來“篤篤”兩聲敲門聲,兩名工作人員面色鄭重地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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