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琴聲音不高,但是每個字都錐子一般紮在王有根的心上:“爹,我說的很清楚了,我這輩子再也不會給孃家人花一分錢。
一分,都不會!
王寶國、王愛玲、王雲莉,他們任何一個人的事情我都不會管!”
王有根裝出來的和氣再也維持不住了,他的臉色再次冷了下來,語氣裡滿是失望:“一家人咋能說出這麼生分的話!
桂琴,你說這話太讓我們寒心了。”
王寶國也怒道:“不管就不管,王桂琴,你當我稀罕你的臭錢!
有種你這輩子都別回孃家!”
王桂琴:“不回,就不回。”
說罷,牽著女兒頭也不回地出了院門,她抱起花花放在板車上,拉著板車一步一步走遠了。
王有根看著王桂琴漸行漸遠的背影,心裡說不出來是什麼滋味,有酸,有澀,還有似乎要永遠失去這個女兒的慌亂和難受。
他從口袋裡摸出火柴,劃了好幾根才划著。
點燃焊煙鍋子,用力吸了一口又一口,很快又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白月娥忙給他拍後背順氣,又忍不住罵道:“養了一群白眼狼!
這幾個孩子裡也就曉東懂點事,他願意出把力,卻叫韓月蘭那母老虎制住了。”
王有根:“要我說,沒一個好東西。
雲莉兩口子在哪兒唱雙簧呢,真當我聽不出來?”
白月娥一聽王有根連王雲莉一起埋怨上了,頓時有些不樂意,她進屋倒了杯熱茶遞給王有根,緩緩道:“其實這事兒不怪雲莉,
雲莉打小善良,心裡還是向著孃家的。
雲莉的日子也不好過,她結婚一年多了,肚子也沒個動靜,她婆婆和她兩個姑姐天天指桑罵槐。
李強又不護著她,她自己的日子也艱難,就算想幫寶國,也是有心無力。”
想到三女兒王雲莉的處境,王有根心裡也揪了個疙瘩,那張愁苦的老臉上又添了幾分愁容。
白月娥繼續說:“這事兒我想過了,錢還得從曉東和雲莉身上想辦法。
曉東工資高,每個月有西十八塊錢呢。
桂琴以前經濟是困難了點,但是她現在賣起涼麵來,咱倆去看過了,她生意不錯,一早上就賣了好幾十塊錢。
要我說,也別攀扯雲莉了,寶國娶媳婦的錢和傢俱就分攤給曉東和桂琴。
咱不偏誰不向誰,曉東和桂琴,一人一半,他爹,你說呢?”
王有根猛吸了兩口焊煙,半晌,道:“曉東還好說,就是桂琴……
她以前是個老實疙瘩,這兩天咋跟變了個人似的,這閨女,學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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