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牛猜測家裡進老鼠了。
筒子樓住的人多，樓道里堆滿雜物，家裡有老鼠很正常。
樓道里靠著根專門用來捅老鼠的長竹竿。
王小牛放下筷子，開了門，從樓道里拿了那根長竹竿趴在床底下一陣亂捅，
結果那隻老鼠越藏越深，竟然躲到那雙舊皮鞋後面不肯出來了。
於是乎，王小牛鑽進床底下，把那兩隻舊皮鞋拖了出來。
這下大老鼠再也無處藏身，貼著牆根跑出門去了。
王小牛見這雙皮鞋己經張開了嘴巴，鞋底子也磨穿了，料想王曉東肯定也不穿了，放在家裡佔地方不說，還容易成為老鼠的藏身之處。
懂事的王小牛吃完飯上學的時候，順便把這雙破爛皮鞋帶下樓，並且扔到了垃圾堆裡。
*
王曉東下午正在車間裡忙碌，陳慶林忽然過來說：“曉東，我剛才在廠門口碰見你媽了，你媽臉色不好，哭哭啼啼的，你趕緊去看看。”
白月娥今天來找王曉東，除了問他要錢，還有另一層意思，那就是向王曉東告狀。
她也知道這個大兒子很窩囊，拿自己媳婦沒辦法，所以主要是告王桂琴的狀。
王曉東畢竟是家裡的老大，王桂琴平時最聽他的話，所以白月娥打算讓王曉東去收拾下王桂琴，最好幫忙把那三十三塊錢要回來。
王曉東一聽這話，還以為韓月蘭那母老虎又惹爹媽生氣了，忍不住罵了句：“瘋婆子！”
拔腿跑到了廠門口，老遠看見白月娥坐在對面的樹蔭下面抹眼淚，王曉東頓時掐死韓月蘭的心都有了。
白月娥一看到王曉東，哭得更兇了，拍著大腿面說：“老大啊，媽活不下去了，媽再來看你最後一眼就去跳河啊，以後你再也沒有媽了。”
王曉東難受得心頭首抽抽，忙把白月娥扶起來：“媽，先回家，母老虎不在家裡，咱回家慢慢說，別讓人聽見笑話咱，母老虎是不是又欺負你跟我爹了？”
“除了母老虎，還有你大妹妹，王桂琴越來越不是東西了，昨天無緣無故地把家給砸了，鐵鍋砸了，飯碗砸了，盤子也砸了，
還掄著火鉗打了你爹、我、愛玲、寶國，揚言要把我們打死，不僅如此，最後走的時候，還搶了咱家三十三塊錢……
曉東啊，媽真的沒法活了，你就讓媽去死吧……”
王曉東攥緊了拳頭，沉著臉說：“桂琴，她怎麼變成這樣了！
我都不敢相信這是桂琴幹出來的事情，一個人連自己的爹媽都揍，這還是人嗎？”
白月娥暗暗觀察著王曉東的反應，心裡舒服了一點，繼續道：“桂琴就是想讓媽去死！”
“媽，你別哭了，我去找她，那三十三塊錢我一定給你要回來。”
白月娥陰沉著臉說：“曉東，還是你孝順，王桂琴要是不聽你的，你就抽她耳光，那三十三塊錢是你爹的血汗錢，你一定要幫我要回來，
最好讓她把買鍋碗的錢也賠了，媽現在就指望你了。”
“媽，你別哭，我一會兒就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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