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娥正忙著往包袱裡塞床單和枕套，冷不丁看見王曉東首愣愣地站在門口，不禁嚇了一大跳。
“唉吆，老大被放出來了！”
王有根放下一半塞進蛇皮袋子裡，另一半拖在地上的棉被，陰沉地掃著王曉東，道：“回來了。”
王曉東抬腳進屋，還沒站穩，王有根憤怒地巴掌便落在了他臉上。
“畜生，我們老王家世世代代與人為善，我跟你媽連只雞都捨不得殺，
我們咋養了你這麼孽畜！
你為了錢連良心都不要了？
為了區區兩百來塊錢的工錢，你就敢殺人？
你晚上不會做噩夢嗎？
你做了這種虧心事，是要遭報應的！”
王曉東生生捱了一巴掌，半邊臉火辣辣的疼，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以為自己會很崩潰，甚至很絕望，然而他內心裡卻是出奇的平靜。
王曉東繞開王有根，走到床邊坐下。
王有根卻不依不饒，伸出粗糙的食指指著他，怒聲質問：“畜生，你不是被抓起來了嗎？
你咋出來的？
老實說，你是不是偷跑出來的？”
白月娥緊張地說：“這要真是偷跑出來的，那就得趕緊報告公安局，
咱們可擔不起窩藏殺人犯的罪名。
他爹，你看著這畜生，我這就去公安局問問情況。”
說罷，做勢就要往外跑。
“說不定舉報逃犯還能得到嘉獎呢，可不敢讓他跑了。”
王曉東只覺得可笑至極，他經歷了這麼大的打擊，好不容易被放了出來，他爹媽卻盼著他再次被關進去。
他搖了搖頭，嘿嘿笑出了聲，笑聲裡滿是自嘲和苦澀。
白月娥頓住腳步：“你笑啥？
該不會被關傻了吧？”
王曉東坐著身子，平靜地看著王有根和白月娥：“被瞎折騰了，
公安局是啥地方，我想跑就能跑出來，實話告訴你們，我是光明正大從公安局走出去的。”
王有根跟白月娥對視一眼，兩張尖酸刻薄的老臉上佈滿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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