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歸人二樓,吉米把門帶上,從懷裡掏出賬本。
“這一年,正街的場子我記著。夜歸人的數,阿霞管著;麻將館和茶餐廳的份子,按月收;魚蛋鋪那幾家小檔口,收的是保護費,不多,細水長流。”吉米頓了頓,“就是人心有點散。你走這一年,廟街丟了,兄弟們嘴上不說,心裡都憋著氣。”
鄧豪把賬本推回去:“明天,把所有兄弟召集起來。正街,我請吃飯。”
“吃飯?”
“吃飯。”鄧豪說,“人多的地方,話才能傳出去。”
當天下午,訊息就放出去了:明天中午,鬼王豪在正街擺酒,請所有兄弟。沒提拿街的事,一個字都沒提。
窗外霓虹閃爍,屋裡只亮著一盞昏黃的復古銅檯燈。
“嗒、嗒、嗒。”
大波霞反手關上沉重的實木門,鎖釦輕響。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綠色的暗花旗袍,身段被勾勒得凹凸有致,兩條修長的腿裹著薄黑絲,踩著高跟鞋款款走到紅木大桌前。渾身上下散發著成熟女人特有的甜膩香水味。
“阿豪,上個月夜歸人的水牌和包廂抽水,全在這裡了。”
大波霞把賬本放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傾,美眸含笑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
鄧豪陷在真皮老闆椅裡,嘴裡咬著煙,目光肆無忌憚地落在大波霞臉上,忽然伸手一把攥住她戴著金鐲子的手腕,手臂發力猛地一拽!
“呀——!”
大波霞低呼一聲,腳下高跟鞋一晃,整個人猝不及防跌坐進了鄧豪結實的大腿上。
“阿豪,這大晚上的”大波霞臉頰騰地泛起一層微紅,兩手撐在鄧豪堅硬如鐵板的胸膛上,嘴裡嬌嗔著,身子骨卻不由自主地軟了半截。
鄧豪單手箍住她纖細柔韌的腰肢,另一隻手夾下嘴裡的煙,低頭湊到大波霞泛紅的耳垂邊,溫熱的氣息首接吹在她頸側細膩的肌膚上:
“霞姐,夜深了,該休息了。”
大波霞被他身上那股兇悍強勢的男性氣息壓得心跳驟然失控,呼吸微微發亂。近距離看著鄧豪那張稜角分明、眉骨帶疤的俊臉,她眼底那點江湖老江湖的防備徹底化成了水。
第二天中午,正街擺酒。
兩百多號人,把正街那條大排檔街佔了個嚴嚴實實。魚蛋、燒鵝、白切雞、啤酒,一桌一桌地擺開。兄弟們一年沒這麼齊過,見了面又是拍肩又是捶胸,熱鬧得像過年。
鄧豪坐在主桌,身邊是阿杰、阿龍、猜Fing、東莞仔、紅孩兒、大蝦。
酒過三巡,吉米走過來,壓低聲音:“豪哥,大傻的車,到了。”
鄧豪放下酒杯,起身。
正街街口,停著一輛半舊的貨車。駕駛座上跳下來一個鐵塔似的漢子,大傻,一米九出頭,比在赤柱的時候還壯了一圈,脖子上一條大金鍊子,穿著一件油漬斑斑的工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豪哥!”大傻幾步衝過來,蒲扇大的巴掌往鄧豪肩上一拍,“我就知道,赤柱那地方關不住你!”
“輕點。”鄧豪被他拍得肩膀一沉,“你這力氣,又見長了。”
“那是!”大傻哈哈大笑,“走走走,找個地方說話,豪哥,我這回,是帶著家底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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