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官湧避風塘。
西千平尺貨倉封死了所有視窗,三道鐵門外各站著兩名持槍門生。碼頭探照燈來回掃過海面,兩艘從南洋槍手手中繳來的雙引擎大飛停在深水泊位,船身彈孔密佈,甲板上還殘留著沒有洗淨的暗紅血跡。
鄧豪的勞斯萊斯停在貨倉門前。
車門開啟,他穿著金龍酒店宴會上的黑色三件套西裝走下車,領帶未解,皮鞋踩過溼漉漉的水泥地。
王建軍迎上來:“豪哥。”
“傷員怎麼樣?”
“兩個人中槍,一個傷在肩頭,一個傷在大腿。陳醫生取出了彈頭,沒有傷到骨頭。”
鄧豪走進貨倉。
兩名受傷門生躺在帆布擔架上,傷口己經重新包紮。看見鄧豪進來,兩人撐著地面便想起身。
“躺著。”
鄧豪擺了擺手。
梁文聰把兩隻牛皮紙袋放到擔架旁:“每人五萬養傷費,己經從公賬扣清。今晚守漁排的其餘兄弟,共分三十萬現金。”
傷在肩頭的門生抓緊紙袋:“豪哥,我們只是守自己的地盤。”
“替我擋子彈,就不能白擋。”
鄧豪點燃雪茄,掃過倉內眾人:“命賣給我,我就替你們養家。和聯勝的錢可以少賺,兄弟的紅封不能欠。”
幾十名門生齊聲應是。
貨倉另一頭,三名南洋槍手被反綁在鐵椅上。最左邊那人垂著腦袋,右手少了兩根手指,鮮血己經凝成黑塊。
甫光將一張沾血的航海圖鋪在木箱上:“豪哥,問清楚了。查猜常駐檳城北海,明面上開海產公司,手裡養著八十多個槍手。他替金三角那邊看海路,槍、白粉和黑錢都從海產貨倉過。”
王建軍用匕首點住圖上的紅圈:“這裡靠近北海碼頭。地下倉庫存軍火,樓上保險櫃放賬本。查猜每個月至少發兩條船去泰國。”
鄧豪把雪茄按在查猜名字上,燒出一個焦黑窟窿:“先查清他的船、倉和背後老闆。甫光負責軍火,建軍建國負責海路。大傻找熟悉檳城的船員。”
他轉向小富:“你先走。”
“明晚有艘巴拿馬貨輪去檳城。你混進船員艙,落地以後先找海產貨倉,不要動查猜。”
小富笑得憨厚:“豪哥放心,我不殺人。”
甫光咧嘴:“你說這話,我怎麼不信?”
小富把護照塞進衣袋,沒有接話。
陳天衣推了推金絲眼鏡:“我會在新加坡註冊一家海產貿易公司。查猜一死,就用他的債權和股東授權接管貨倉。白道吃公司,黑道吃航線,兩邊同時落手。”
鄧豪點頭:“我要的不是去南洋放一把火。我要那塊地以後掛聯勝的牌。”
安排完畢,他獨自走進貨倉深處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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