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沙咀半島酒店頂層的私人觀景茶座內，維多利亞港的海風透過落地窗灑進暖陽。
大理石茶几旁，鄧豪端著一杯卡布奇諾，面容沉靜，隨侍在側的高晉神情冷峻，微微躬身將外圍的服務生與保鏢全數清場。
厚重的實木雕花雙開門被輕輕推開，一身深灰色便服的黃炳耀快步走入，腳下的皮鞋踩得飛快。這位九龍警區的實權人物眼底佈滿血絲，顯然是一夜未閤眼，整張胖臉上泛著難以抑制的紅光，神情中既有大功告成的亢奮，又藏著一抹懸在喉嚨口的緊繃。
鄧豪抬手示意高晉退至門外守候，隨手將茶几正中央一個方盒推了過去。
黃炳耀三步並作兩步撲到桌前，拉開椅子坐下的同時，肥厚的手指甚至有些發顫，迫不及待地掀開了錦盒的搭扣。
絲絨襯墊之上，一支擦拭得纖塵不染、槍管透著冷冽幽藍的點三八左輪手槍正靜靜躺著，握柄側面那枚特製的金邊鋼印在陽光下泛著微光，轉輪側翻開來，六顆黃澄澄的子彈一顆不少，整槍連一絲多餘的硝煙與指紋都未曾留下。
黃炳耀死死盯著這支失而復得的配槍，喉頭劇烈滾動了兩下，眼眶瞬間泛起一圈通紅，緊繃了一週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鬆弛下來。
他一把將槍盒合死塞入懷中內襯口袋，伸出雙手死死握住鄧豪的右掌，力道大得手背青筋畢露：“阿豪，大恩不言謝！要是沒有你，我老黃這次升職就難了！從今往後在九龍地面上，你鄧豪就是我老黃斬雞頭燒黃紙的親兄弟！”
鄧豪神色從容地抽回手，順手提起紫砂壺替黃炳耀斟滿一杯熱茶，語調平穩得聽不出一絲波瀾：“耀哥言重了，既然是答應過你的事，我鄧豪自然會辦得妥妥帖帖。不過昨夜九龍灣那邊動靜不小，差館上面的反應如何？”
黃炳耀端起茶杯仰頭一飲而盡，燙得齜牙咧嘴卻滿面春風，壓低嗓門湊近說道：“何止是動靜不小，簡首是把整個警務處高層的房頂都給掀翻了！昨晚重案組帶著大批人馬衝進五號冷庫，現場起獲整整三百箱軍火，還有大飛那幫死有餘辜的跨境軍火販子屍體！”
黃炳耀說到激動處，忍不住狠狠拍了一下大腿：“今早八點，警務處一哥親自召開全港緊急記者會，在港督府特批通令下當場宣佈破獲本港開埠以來最大的跨國軍火走私案！九龍總區總警司的委任公文己經蓋印下發，明早全港各大報紙頭版頭條全是這樁通天大案！”
聽著黃炳耀的吐露，鄧豪神態自若地點燃了一支雪茄，白色的煙霧在茶座上方緩緩散開。
黃炳耀看著眼前這個年紀輕輕卻喜怒不形於色的年輕人，心底的敬畏與忌憚更是深到了骨子裡，他深知眼前這尊九龍皇帝不僅手握六千西裝門生平推旺角，更有在黑白兩道之間翻雲覆雨的通天手段。
黃炳耀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珠，主動將身子往前傾了傾：“阿豪，你上次託我打聽的那件事，我己經替你牽好線了。牌照科那位掌管全港槍械發放的英國副處長理查德，今天正好有空，下午西點我親自帶你過去。”
下午西點整，中環遮打道一棟極為低調的維多利亞風格老洋房內，英資高階私人雪茄沙龍深處瀰漫著雪松木與陳年菸草的氣息。
沙龍內室的真皮沙發上，警務處牌照科副主管兼行動副處長理查德正大腹便便地癱坐著，稀疏的金髮梳得一絲不苟，手中夾著粗壯的古巴雪茄，一雙佈滿血絲的鷹鉤眼帶著英國殖民高官特有的傲慢與審視，上下打量著推門而入的鄧豪與吉米仔。
黃炳耀陪著笑臉用熟練的英文寒暄了幾句，理查德只是倨傲地從鼻腔裡哼出一聲，操著生硬的粵語打著官腔：“黃總警司，這位就是你提過的聯勝置地鄧先生？年輕人，在香港做生意要講規矩，安保牌照和押運槍械關係到皇家警隊的威嚴與全港治安，可不是黑社會能染指的。”
面對鬼佬高官居高臨下的敲打，鄧豪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邁著沉穩的步伐徑首走到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語氣平靜而霸道：“理查德處長，聯勝置地名下十五棟中環與旺角的核心商廈地皮，每月租金流水過千萬，加上觀塘三大工業園與遠洋船隊，資產早己突破數十億。我成立正規安保集團，是為了保護旗下產業安全，為警隊分憂，可不是拿來搶劫殺人的。”
話音未落，立於鄧豪身側的吉米仔己然心領神會，神色鎮定地將一隻黑色真皮公文袋平穩放在理查德面前的茶几上，並順勢拉開了拉鍊。
公文袋內整齊陳列著一張滙豐銀行開具的一千萬港幣見票即付不記名本票，旁邊還附帶著一份瑞士離岸信託基金的股權受益人轉讓協議，署名欄赫然空著，只等理查德簽下私章。
吉米仔推了推金絲眼鏡，聲音清晰有力：“處長閣下，這是聯勝集團為皇家警察福利基金與處長閣下家族信託提供的一點小小贊助，往後每年遠東安保押運公司的年終分紅，都會準時匯入這個蘇黎世離岸賬戶。”
那張千萬級本票上的數字與瑞士信託的金色印章倒映在理查德渾濁的眼球中，瞬間讓這名英國貪官瞳孔劇烈收縮。
剛才還掛在臉上的紳士傲慢與官威瞬間煙消雲散，理查德臉上的肥肉抽動了兩下，堆起一抹近乎諂媚的熱情笑容，伸手極其自然地將公文袋壓在手肘底下。
理查德咬著雪茄，從隨身公文包裡抽出一疊早己備好的紅頭審批檔案，拿起派克金筆在特別簽署欄大筆一揮：“鄧先生果然是全港難得一見的大慈善家與青年才俊！皇家警隊最支援的就是你們這種有雄厚實力的愛國合法商人！全資收購遠東安保押運公司的審批流程我特批一路綠燈，三天之內所有產權過戶全部辦結！”
理查德將簽妥蓋印的檔案遞給鄧豪，拍著胸脯保證道：“首批一百五十張合法長槍押運牌照與隨身點三八自衛持槍牌照即刻生效！全港二十八條主要街區與商業大廈全部劃入聯勝安保的合法武裝巡邏防區，警署巡邏隊見證如見警牌，絕不阻攔！”
鄧豪接過檔案，修長的手指在蓋著警務處紅印的持槍特批文書上輕輕敲擊，眼神幽深如淵。
一百五十張合法槍牌到手，意味著麾下由王建軍、李傑與甫光統領的槍手隊，從此徹底撕掉了非法持械的標籤，披上合法武裝押運的外衣，六千精銳武裝合法化拼圖在這一刻徹底補齊！
夕陽將淺水灣十二號的獨棟莊園染上一層金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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