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的別墅裡,水晶吊燈輕微搖晃,在男人青紫的臉上投下支離破碎的光影。
被綁在椅子上的男人艱難抬頭,腫脹的眼皮間洩出一絲譏諷,“唐總親自來滅口?真是我的榮幸。”
“那可能要讓你失望了。”唐奕洺慢條斯理地摘下手錶,金屬錶帶在燈光下泛著冷光,“我今天心情好,只要你肯配合,說不定還能活著走出去。”
男人咧開滲血的嘴角,啞聲笑了,“唐總的心情,可真是陰晴不定啊。”
唐奕洺不置可否,修長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椅背,“說吧,誰指使你汙衊我太太的?或者——”
他俯身,嗓音低緩,“你們到底想從她身上得到什麼?”
男人盯著他,忽然嗤笑一聲,“我說了,您會信嗎?”
“你可以試試。”唐奕洺微笑,眼底卻冷得駭人。
男人沉默幾秒,喘了口氣,“大哥說……只是想和您交個朋友。”
空氣驟然凝固。
唐奕洺輕輕“嘖”了一聲,眼神一偏,站在一旁的姜晨立刻會意,猛地一腳踹翻椅子——
“咔嚓!”
木椅斷裂的脆響混著男人沉重的墜地聲,他整個人狼狽地砸向地面,下頜狠狠磕上冰冷的大理石,悶哼還未出口,眼前驀地一暗。
唐奕洺的皮鞋己經碾上了他顫抖的手指,緩慢施力,骨節在鞋底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啊——!!”男人痙攣著蜷縮,冷汗頃刻浸透襯衫。
“交朋友?”唐奕洺居高臨下,嗓音溫柔得瘮人,“你覺得,我看起來很好騙?”
男人疼得冷汗涔涔,咬牙道,“唐總,我說的是實話……”
“可我現在不想聽了。”皮鞋底在地面碾轉半圈,唐奕洺收回腳的動作像在拂去一粒塵埃。
袖釦折射的冷光劃過男人痙攣的手指,他整理袖口的姿態優雅得像在出席晚宴。
“姜晨。”三個音節在舌尖輕巧打了個轉,“等這位先生的舌頭學會說人話——“他突然俯身,帶笑的吐息拂過對方血汙的額髮,“再考慮給他喝水的資格。”
“是。”
他轉身走向門口,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響聲。在即將跨出門檻時,他突然頓住,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有趣的事。
男人艱難地轉動脖頸,看見唐奕洺逆著光的修長身影緩緩回首。
“對了,每隔一小時提醒他一次,我的耐心……很貴的。”
***
白天的記憶像壞掉的放映機,在孫佳腦海裡迴圈播放。她越是用力想要按下停止鍵,那些畫面就越是清晰。
悲傷如同浸透水的棉被,沉甸甸地壓在心口,連呼吸都變得費力。抬起手臂這樣簡單的動作,此刻都需要調動全身殘餘的力氣。
指尖觸到冰涼的手機外殼時,孫佳才意識到自己己經無意識地在床頭櫃上摸索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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