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抵達雲思府，未等停穩，孫佳便推門下車。
唐奕洺緊跟其後，兩人之間隔著一段冰冷的距離，沉默地步入主樓。
梁姨正從廚房出來，見到兩人，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先生面色沉鬱，太太眼底盡是倦意，那無聲的低氣壓讓她明智地選擇了迴避。
行至一樓轉角，孫佳的手腕驟然被一股力道拽住。
“還有事？”她停步，抬眼看他，目光裡是深不見底的疲憊。
唐奕洺垂首沉默片刻，再抬頭時，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你相信我嗎？”他問，聲音低沉。
不遠處，梁姨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廊道盡頭。
孫佳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眼神空茫得讓他心慌。
他受不了她這種將一切隔絕在外的沉寂，彷彿他無論做什麼，都無法在她心湖激起半分漣漪。
“你相信我嗎？”他再次追問，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語氣近乎懇切。
“我相不相信，重要麼？”她終於開口，聲音輕飄飄的，沒有重量，“或者，你希望我表現出相信的樣子？”
“你能不能不要這樣？”他幾乎是咬著牙問出這句話。
孫佳看著他眼底那片深沉的懇切，像是被什麼刺了一下，濃密的睫毛輕輕一顫。
她試圖抽回手，但他握得更緊。那股熟悉的氣息的壓迫感再次籠罩下來，讓她無處可逃。
“那你告訴我，”她終於不再回避，迎上他的目光，“你想讓我怎樣？你想讓我扮演一個什麼樣的妻子？”
她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精準地剖開了橫亙在兩人之間那層溫情脈脈的假象。
唐奕洺被她問得一怔，力道不自覺地鬆懈。他想讓她怎樣？男人唇角忽然牽起一抹苦澀的弧度。
他並非想要掌控她，他只是瘋狂地貪戀那份如同尋常夫妻間的煙火氣——哪怕是醋海翻波，哪怕是爭吵不休。
他沉溺於那種讓他感到安心甚至著迷“正常”的錯覺。
可他忘了，從一開始，他們就不是因為兩情相悅而結合的“正常”夫妻。
“我不想你扮演誰，”他喉結滾動，嗓音沙啞，“我只希望你……能真心信我一次。”
“好。”她應得出奇爽快，“我信你。可以了麼？”
這機械般的回應讓他嘴角扯出嘲諷的弧度，“你能不能不要像個執行指令的機器？有一點活人的情緒，好嗎？”
孫佳抿緊蒼白的唇，不再言語。
“你……想聽我解釋嗎？”他語氣軟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卑微，像個等待宣判的孩子。
她的後背緊貼著微涼的牆壁，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上那複雜難辨的神情，心口早己結痂的傷疤彷彿被再次撕裂，滲出細密的疼痛。
“你想讓我聽，我就聽。”她仰著臉，清凌凌的眸子裡映出他此刻的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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