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觸到冰涼的機身,她費力地將它拿到眼前,螢幕的亮光在黑暗中有些刺眼——“唐奕洺”。
這麼晚?她心頭掠過一絲疑惑,手指卻己下意識地滑向了接聽鍵。
“喂?”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乾澀而沙啞。
然而,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一個不算陌生的男聲,背景音嘈雜,夾雜著隱約的音樂和人聲。
“嫂子,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你,是我,陶辭。”
陶辭?孫佳在昏沉的腦海裡搜尋著這個名字。唐奕洺的發小之一,婚禮上是伴郎,印象中是個活躍健談的人,好像也是個花花公子哥來著。
這個認知讓她清醒了幾分,撐著胳膊坐起身,靠在了床頭。
“陶辭,怎麼了?” 她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困惑和被打擾後的些微不適。
“嫂子,實在對不住,”陶辭的聲音提高了些,似乎是為了壓過背景的喧鬧,“洺哥他……喝得有點多,現在不省人事。我這邊還有兩個朋友也喝趴了,實在抽不開身把他安全送回去,可能……得麻煩你親自來接他一趟了。”
孫佳揉了揉眉心,瞥了一眼床頭幽暗的電子鐘——凌晨兩點十分。
深夜的寒意和被打斷睡眠的疲憊一起襲來。
“陶辭,”她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清晰些,“是這樣,我明天一早還有課,不太方便出門。能不能麻煩你想想辦法,或者……幫他叫個代駕?”
“嫂子,真不是我不送!”陶辭的語氣帶著十足的為難,背景裡還傳來一陣模糊的嘔吐聲和他人手忙腳亂的動靜,“哎洺哥你等等……吐這兒……嫂子你聽見了吧?他這樣一個人回去我們誰也不放心,代駕也架不住他這樣啊。我們實在是沒辦法了,才只好打擾你……”
電話那頭的混亂和陶辭語氣裡的焦頭爛額,讓孫佳把後續的推脫之詞嚥了回去。
她聽著電話那頭混亂的聲響,輕輕嘆了口氣。
她掀開被子下床,聲音裡還帶著未散盡的睡意,“地址發我。”
“好好好,謝謝嫂子!”
結束通話電話,孫佳在床邊靜坐了片刻。初冬的寒意透過睡衣滲進來,讓她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她起身走向衣帽間,隨手取了件風衣。
下樓經過客房時,她刻意放輕了腳步,卻還是聽見裡面傳來梁姨壓低的詢問,“太太,這麼晚是要出門?”
“有些事要處理,”孫佳在門外輕聲回應,“您休息就好。”
她獨自走進地下車庫,感應燈次第亮起,映出一排安靜停駐的車輛。
選了輛最低調的黑色轎車,她繫好安全帶,緩緩駛出車庫。
深夜的街道空曠得有些不真實。路燈在車窗上投下流動的光影,孫佳專注地看著前方,握著方向盤的指節微微發白。
到達鎏金會所時,陶辭己經扶著唐奕洺等在門口。
見到孫佳,他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嫂子,真是麻煩你了。”
唐奕洺整個人幾乎都靠在陶辭身上,領帶鬆垮地掛著,西裝外套皺巴巴的,渾身酒氣沖天。
孫佳上前幫忙扶住他,他卻突然睜開眼,迷濛地看了她好一會兒,突然笑得像個傻子,“老婆?你怎麼來了?”
“來接你。”孫佳簡短地回答他,本來半夜被打擾她就有些不悅,然後她和陶辭一起將他扶進後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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