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設在主樓最大的宴會廳——鏡廳。
廳內西壁鑲嵌著巨大的威尼斯鏡子，水晶吊燈璀璨奪目，長桌上鋪著香檳色桌布，銀質餐具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窗外是莊園精心打理過的冬日園林景緻。
孫佳挽著唐奕洺的手臂走進鏡廳。
賓客尚未完全入席，廳內人影綽綽，衣香鬢影，空氣中瀰漫著香水鮮花與食物的馥郁氣息。
“唐總，唐太太，這邊請。”
孫佳和唐奕洺被安排在主桌附近的貴賓席。
同桌的多是商界名流，孫佳安靜坐著，偶爾啜飲一口香檳，目光偶爾掠過熱鬧的會場。
這時新人開始逐桌敬酒。
楊詩淺挽著肖弋，身後跟著侍者，正朝他們這一桌走來。
孫佳的目光下意識地先落在肖弋身上——他依舊神色疏離，像一尊沒有靈魂的精緻雕像。
然後，她的視線自然而然地，順著新人前行的方向，掃向了不遠處的主桌。
主桌上，雙方家長正與幾位重量級賓客談笑。
楊知謙和楊老爺子笑容滿面，肖遠川正側身與人說話，而他身邊坐著一位穿著墨綠色絲絨旗袍且氣質雍容的中年女人。
那女人保養得極好，皮膚白皙，眉眼精緻，正微微含笑聽著旁人說話，手指優雅地輕撫著腕上的翡翠鐲子。
孫佳的目光在觸及那個女人側臉的瞬間，手中的香檳杯輕輕一晃，金色的液體險些潑灑出來。
是她。
雖然當年那個女人離開時孫佳還小，但是老家的牆上還掛著很多她的照片。
是那個在她三歲那年，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離開家，說“我不要她”的女人。
無數個深夜裡反覆出現的模糊面孔，此刻清晰地以一種如此荒謬又殘忍的方式，出現在她眼前。
“怎麼了？”
唐奕洺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異常，低聲喚道，手輕輕覆上她冰涼的手背。
孫佳卻毫無反應。
她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個女人。
女人似乎感覺到了這道過於強烈的注視，微微轉過頭來。
“你知道……”她再次看向那個女人，“她是誰嗎？”
唐奕洺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肖遠川的現任妻子，也是肖弋的繼母。”
孫佳的呼吸驟然停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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