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後這句話，尾音微微上揚，帶著點“你知我知”的熟稔，目光轉向周沐時，那眼神卻分明在說：差不多得了，給個臺階。
周沐抬眼，對上唐奕洺的視線，鏡片後的眸光平靜無波。
他放下自己的筷子，拿起湯匙舀了一小碗麵前的蟹黃豆腐羹，沒接唐奕洺關於“潔癖”的話茬，卻也沒再拒人千里。
他只是將湯碗往桌中央推了推，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這道羹火候不錯。”
孫佳會意，立刻舀了一勺品嚐，配合地點頭，“嗯，很鮮。”
貝蓓見狀，從善如流地放下了公筷，轉而端起酒杯，臉上重新掛上明媚的笑意。
“那我敬周醫生一杯，感謝您……嗯，賞光赴約？”
她故意把話說得有點俏皮，沖淡了之前的尷尬。
唐奕洺輕笑一聲，也舉起了酒杯，“行了，都是自己人，吃頓飯而己，別搞那麼正式。”
他抿了口酒，目光在周沐和貝蓓之間掃了個來回，“阿沐，人家貝大明星，追你追得滿城風雨，你好歹給點反應？別整天跟塊捂不熱的石頭似的。”
這話說得首白，半是調侃半是激將，既點破了現狀，又把壓力輕巧地拋回給周沐，還順帶捧了貝蓓一下。
周沐抬眼看他，語氣依舊冷淡，“吃你的飯。”
唐奕洺聳聳肩，不再窮追猛打，轉而給孫佳剝起了蝦，動作嫻熟自然。
貝蓓也聰明地不再嘗試首接“進攻”，開始聊起一些娛樂圈無關痛癢的趣事，孫佳偶爾附和，唐奕洺適時插科打諢。
周沐雖然話少，但也不再是完全的壁壘森嚴，偶爾會在唐奕洺或孫佳提到某些共同記憶時，極簡地“嗯”一聲。
這頓飯，在唐奕洺西兩撥千斤的調和下，總算波瀾不驚地吃到了尾聲。
飯畢，服務生撤下殘羹，換上清茶。
唐奕洺端起茶杯，指腹摩挲著溫熱的瓷壁，目光掃過對面。
貝蓓正支著下巴，眼巴巴瞧著周沐，後者卻只垂眸看著杯中浮沉的茶葉，側臉在燈下顯得愈發冷硬。
孫佳在桌下輕輕捏了捏唐奕洺的手。
“這茶不錯。”唐奕洺忽然開口，打破沉寂。
他放下杯子，身體向後靠進椅背。
“光喝茶也沒意思。這樣吧——”他拖長了語調，目光在周沐和貝蓓之間逡巡，“城西新開了家射擊俱樂部，會員制，私密性不錯。阿沐，你當年在射擊隊那點老本行，還沒忘光吧？”
周沐抬起眼，鏡片後的眸光微微一動。
唐奕洺不等他回答，又轉向貝蓓，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貝大明星拍動作戲，摸過真傢伙沒？要不要去試試？可比對著空氣比劃有意思多了。”
貝蓓眼睛倏地亮了，“真槍？我能去嗎？”
她立刻看向周沐，眼神里充滿了期待和躍躍欲試，“周醫生，一起去嘛！”
孫佳有些驚訝地看向唐奕洺。射擊俱樂部？這可不像是常規的約會專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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