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是沈雲，一個是蘇令儀。
兩人同時脫口而出，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他們驚愕地看著這兩個立場、思維、性格截然相反的人，彷彿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景象。
“我操？”張揚瞪大眼睛，“你倆……商量好的？”
“閉嘴。”沈雲和蘇令儀異口同聲。
張揚立刻閉上了嘴，但眼神里的震驚卻怎麼也藏不住。
沈雲也挑了挑眉，饒有興味地看向蘇令儀，示意她先說。
蘇令儀迎著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平靜地說道：“我們都經歷過。死亡回放那種衝擊帶來的不只是恐懼，還有悲傷、憤怒、和巨大的心理創傷。這些情緒會累積，會壓垮我們。這個模組，是在保護我們的。只有守住它，我們才能在絕望中保持理智和希望，而不是變成一群只知道求生的行屍走肉。”
她的解釋，充滿了人文關懷，讓張揚、孫師傅和李建國深以為然。這很“蘇令儀”。
“婦人之見。”沈雲先是毫不客氣地評價了一句，然後在蘇令儀憤怒的瞪視下，冷酷地剖析道，“‘死亡回放’，是這個系統裡最有價值的情報獲取機制之一。它能讓我們用最低的成本（一條命），去試探規則，獲取第一手資料。但它的副作用，就是會讓倖存者受到死者的負面情緒影響。”
他伸出一根手指，像個精算師一樣比劃著：“花500公里，不到半天的命，就能把這個debuff（負面狀態）削弱50%，同時，還附贈一個能瞬間逆轉局勢的‘子彈時間’抽獎機會。這筆買賣的價效比高到離譜！它能讓我們把‘犧牲’這件工具的利用率，提升到一個全新的高度。我們甚至可以制定‘戰術性減員’進階版戰術”。
“這，是在最佳化我們的‘成本控制’。”
沈雲的解釋，冰冷、殘酷，卻又邏輯嚴密，直指核心。這很“沈雲”。
車廂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包括高小靈在內，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在蘇令儀和沈雲之間來回掃視。
一個為了守護人性，一個為了最佳化工具。
一個代表著感性的悲憫，一個代表著絕對的理性。
他們從截然相反的兩個角度出發，卻指向了同一個唯一的答案。
這一刻，眾人忽然明白了。或許，這支隊伍真正需要的，不是其中任何一種聲音，而是這兩種聲音同時存在。
它們就像DNA的雙螺旋，看似對立，卻共同構成了這支團隊活下去的唯一階梯。
“周毅。”沈雲不再多言，直接下令。
“啊？哦！”周毅如夢初醒，連忙在螢幕上點下了【特殊模組安裝：情感共鳴（1級）】的確認鍵。
【里程-500公里。】
【正在安裝情感共鳴模組……安裝成功。】
隨著螢幕上彈出的提示，車廂內似乎並沒有發生任何物理上的變化。但在每個人心裡，某種東西，已經悄然改變。
團隊的第一筆投資，在經歷了狂喜、爭吵、絕望和最終的共識後，終於塵埃落定。
公交車依舊在永恆的黑暗中平穩前行，車輪碾過虛空，發出單調的轟鳴。
但這一次，所有人都知道，他們腳下的這片方舟，已經和之前，不一樣了。
第一筆團隊投資塵埃落定，車廂內那股令人窒息的緊繃感，終於消解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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