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燈滅了！”
秦老頭這一嗓子不大，周長青卻立刻按掉了手電。
坡上的光一消失，遠處那些奔跑的鹿影也跟著模糊了。夜風捲著雪沫，從幾個人衣領裡直往裡鑽。
趙滿倉壓根沒認清。
“秦大爺，那是啥？”
秦老頭沒回答，先伸手按住了黑子的腦袋。
黑子先前見狼還敢齜牙，此刻卻夾著尾巴，一動不動。
周長青心裡已經有了數。
“東北虎。”
趙滿倉喉嚨裡咕咚一聲。
“真……真有老虎？”
“聲音小點。”
周長青藉著雪地反出來的微光，又往對岸看了一眼。
那道影子已經不見了。
可剛才那一眼，他看清了寬厚的肩背和粗長的尾巴，絕不是狼。
二十來頭馬鹿沿河灘往東奔，蹄聲在山谷裡滾成一片。
賀衛東低聲道：“咱在高處，離河灘還有一段，老虎不一定發現咱們。”
“發現了也未必過來。”周長青說，“別衝它照燈，更別開槍嚇它。它盯的是鹿，不是咱們。”
說完，他先把背上的肉包卸下來，檢查了一下扎口。
趙滿倉看得心驚肉跳：“長青哥，這肉還能揹著？剛才咱才打了鹿，一身血腥味。”
“能封的封好。真要讓咱丟下，我不會捨不得。”
周長青又看了看秦老頭。
老人右腳腕腫得厲害，剛才在拖架上折騰那一下，額頭已經疼出冷汗。再這麼待在風口，沒等老虎過來，人先凍壞了。
“得挪。”
他指著右邊的松林。
“咱順石樑走，從松林上頭繞出去。下面河灘不能下，鹿跑起來不認人。”
賀衛東掏出舊地圖，藉著衣襟裡遮住的一點手電光看了幾眼。
“石樑往東有條夾道，能接回老獵棚那頭的山路。就是中間有道斜坡，雪下頭都是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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