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
肖山一聲暴喝如驚雷炸響,瞬間鎮住身旁心智被迷的手下。他狠狠瞪了那名衛役一眼,目光銳利如鷹隼,死死鎖死前方紅衣女子,心底的警惕與寒意絲毫不減。
別被這副惑人皮囊騙了!你我常年緝邪,豈能連這點邪氣都辨不出?她周身邪穢四溢、陰煞纏骨,根本無從遮掩!方才天際那道漆黑魔影,定然就是她所化!這般高階邪祟,深夜潛伏荒山,豈會只為討要一口吃食?分明是心懷叵測、蓄意狩獵!
他一面厲喝,一面分神去瞥那丟了長刀的年輕衛役——那小子眼底的痴迷一絲未褪,顯然半句話都沒聽進去。肖山心口驟然一沉:完了,這人,怕是已經拉不回來了。
女子臉上溫婉柔和的笑意瞬間消融殆盡,半點不留。眼底層層嬌媚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徹骨森寒的凜冽殺意,方才軟糯清甜的聲線驟然扭曲,變得尖銳冰冷、刺骨攝魂:看來,這群蠢貨裡,總算有個識趣的。
她纖細的指尖緩緩輕劃過白皙臉頰,周身潛藏的暴戾戾氣如暗流洶湧、層層翻湧,邪氣壓得周遭篝火驟然一黯。
只可惜,就算眼力不錯,也得有命活下去才行。
話音未落,她身形陡然化作一道豔烈紅影,速度快得突破肉眼極限,剎那間便掠至那名失神的鎮魂衛身前。
那名衛役尚且沉浸在絕美幻象之中,全然未及反應,頸間驟然襲來一陣刺骨冰涼。女子纖細如玉的指尖瞬間化作漆黑鋒利的利爪,不費吹灰之力便撕裂喉間皮肉。
溫熱滾燙的汩汩鮮血順著爪尖瘋狂湧出,盡數被她貪婪吮吸、吞噬殆盡。不過瞬息之間,方才還鮮活挺立、有說有笑的修士,渾身精血被徹底抽乾,皮肉飛速乾癟蜷縮,如同徹底枯萎的殘花,直挺挺倒落在地,化作一具冰冷枯槁的乾屍,死寂無聲。
那雙痴迷的眼睛,到死都沒有閉上。
吸食完精純精血,血婪邪姬的面色愈發瑩白嬌豔、媚色灼人,眼底深處的嗜血貪婪愈發濃郁,幾乎要溢散而出。唇角沾染的點點猩紅血跡,襯得她絕色容顏愈發妖異詭魅、戾氣森森。
可惡!
肖山目眥欲裂,又驚又怒,腰間長劍驟然出鞘,清亮寒光刺破夜色,攜著雷霆之勢直刺邪姬心口要害,同時厲聲嘶吼警示眾人:全員即刻戒備!她是高階凶煞邪祟,戰力極其兇悍,速速結陣迎戰!
血婪邪姬慵懶舔去指尖殘留的溫熱血漬,眼底盛滿極致的饜足與貪婪,輕嗤輕笑,聲線妖異陰冷:修士凝練的精純精血,果然比凡俗血肉醇厚百倍、滋補萬分。今日脫困出世,正好借你們盡數飽餐一頓,穩固修為!
她身形鬼魅飄忽、無跡可尋,在數名鎮魂衛的合圍陣形之中從容穿梭、進退自如,如入無人之境。猩紅紅衣翻飛不止,層層殘影重重疊疊,每一次抬手出招都精準鎖定咽喉、心口、丹田要害,招招狠辣致命,不留半分生機。
雙方修為宛若雲泥之別、天差地別。一眾鎮魂衛縱然拼死格擋、全力搏殺,奈何境界差距懸殊,根本無力抗衡這尊破封的高階邪祟。
淒厲的慘叫聲接連不斷、此起彼伏,響徹整片山谷。一名又一名鎮魂衛接連倒地,結局無一例外,盡數被吸乾全身精血,化作一具具冰冷乾癟的屍體,死狀悽慘可怖。
方才尚且規整有序、煙火溫熱的臨時營地,頃刻之間淪為血色遍野的慘烈煉獄。濃郁刺鼻的血腥氣混雜著腐朽煞氣,漫天瀰漫、經久不散,令人聞之慾嘔、心神震顫。
肖山一劍劈空,踉蹌退開半步,腳邊是方才還在跟他抱怨這鬼地方簡直折磨人的那名衛役的乾屍。他喉頭一哽,卻連悲痛的工夫都沒有——一道血影已裹著腥風撲面而來,他倉促橫劍格擋,虎口炸裂,整個人被震得連退數步。
望著朝夕相伴、並肩作戰的弟兄們接連慘死、無一生還,滔天的悲憤與極致怒意如狂瀾海嘯般席捲、吞噬了肖山的心神。
他心底透亮無比,自身築基初期的修為,對上這尊不知積澱多少年的高階邪祟,差距懸殊、勝算渺茫。可他身為鎮魂衛衛長,身負鎮邪護民之責,半步不能退、一寸不能讓。
他心中更清楚,自己一旦棄戰退縮、放任此邪祟脫身,明日天亮,整座雲瀾郡萬千無辜百姓,必將慘遭屠戮、淪為血食。
那一瞬,他忽然想起自己追了整整一日、恨得牙根發癢的那個韓家小子。
那小子懷中揣著的那尊儺面,據說是上古鎮邪之物。他奉命奪它,怕它落入邪祟之手、禍亂蒼生——原來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到頭來,他要守的,還是同一盞雲瀾郡的燈火。
一念至此,肖山眼底掠過極致決然的死意,牙關死死咬緊。他不再猶豫,驟然催動鎮邪司封禁禁術——燃血破邪。
秘法驟然開啟的剎那,他雙目瞬間赤紅如血、血絲密佈,周身衣衫無風自動、烈烈翻飛。層層滾燙的血色烈焰自經脈、皮肉之中騰湧噴發,熊熊燃燒,灼熱的高溫扭曲了周遭空氣,地面細碎碎石被炙烤得微微熔融,熱浪滔天、威勢駭人。
此禁術,是以透支自身全部精血、燃燒畢生修為為代價,短時間內強行暴漲戰力、突破境界桎梏的亡命之術。代價極為慘烈,戰後輕則修為盡廢、淪為廢人,重則精血枯竭、身死道消、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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