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儺神之千面詭道》第20章 儺面通靈·礦洞封殘(1)

作者:子醉蕭河·1天前

林榮衣袖一揮,步履沉穩,率先踏入迷幻谷那如濃墨翻湧的毒瘴之中。周身縈繞的浩然鎮邪靈光自帶闢煞之力,厚重凝滯的毒瘴剛一觸碰到他身周的靈光,便如冰雪遭遇驕陽,瞬間消融潰散,根本無法近身半分,連一絲煙氣都難以縈繞停留。

二十名精銳鎮魂衛緊隨其後,人人凝神斂息,掌心探靈羅盤泛著點點瑩微光。指標輕輕震顫流轉,循著谷中若有若無的微弱靈氣殘痕與邪祟餘韻,步步謹慎,穩步朝著迷幻谷腹地深入推進。

夜色深沉如墨,山林死寂幽暗,一行人身影很快便被厚重無邊的瘴氣徹底吞沒,消失在山腳視野盡頭。唯有山外駐守的結界法器盪漾出細碎金芒,如夜幕孤星,靜靜鎮守影魅山出入口,牢牢隔絕谷內無盡兇險,嚴防邪穢外溢。

與此同時,幽深隱秘的地底洞穴深處,墨淵依舊雙目緊閉、沉沉昏迷,側臥在柔軟的乾草堆上,尚未甦醒。

他臉上的黑白儺面,仿若一頭蟄伏萬古的饕餮巨獸,依舊不停吞吐吸納著地底濃郁的地脈靈韻。巖壁石縫間源源不斷噴湧而出的瑩白靈力,如百川歸海、溪流匯江,盡數朝著面具聚攏,被其瘋狂吸納、淬鍊滋養。

短短數個時辰,洞底數里範圍的淺層靈石礦脈靈力便被汲取殆盡。所幸整條靈石礦脈蜿蜒綿延數百里,深埋地底、底蘊浩瀚,此番淺層損耗不過九牛一毛,絲毫未曾傷及礦脈根本,依舊源源不斷輸送著精純靈息。

在海量靈力晝夜不息的灌注淬鍊之下,儺面歷經千百年歲月侵蝕留下的細碎陳年裂痕,盡數修復歸一、完好如初。面具之上黑白二氣涇渭分明、各踞半面,宛若楚河漢界互不侵染,表層古老晦澀的紋路愈發深邃清晰、靈動鮮活,透著一股蒼茫古樸的歲月氣息。

片刻之後,方才狂暴無盡、近乎貪婪的吞靈態勢驟然驟停,一絲靈力不再外洩,也不再吸納半分地脈靈韻,整尊面具輪廓徹底定型、完美蛻變。

半面白皙溫潤,肌理細膩,溫婉紋路間似藏遠山風月,含愁帶韻、靜謐悠然;半面漆黑如墨,肅穆冷峻,凌厲紋理裹挾凜然威壓,盡顯威嚴凜冽、鎮煞萬物之態。一柔一剛,一淨一肅,交融共生,詭譎又神聖。

就在儺面徹底成型的剎那,兩道空靈悠遠的無形語聲,自面具深處悠悠飄蕩而出,彷彿跨越萬古歲月,穿透時空壁壘,在死寂的地穴中緩緩迴盪。

先是一縷清寂柔和的女聲,空靈縹緲,宛若深山古泉迴響、空山晚風輕吟,悠遠得不似世間凡音:悠悠歲月,白駒過隙,轉瞬千年沉浮。韓家那老頑固的執念,竟根深蒂固、千載不滅,當真可嘆。

話音未落,一道雄渾厚重的男聲接踵而至,宛若洪鐘震地、古鼎轟鳴,震得地穴微微震顫,沉穩浩蕩:當年皇城一戰風雲傾覆、天地變色,亂世棋局破碎,不知初代持麵人韓峰,如今是否尚有殘魂存於世間。可惜此地礦脈靈力駁雜不純、底蘊有限,僅夠你我掙脫些許桎梏,恢復零星元氣,不足以徹底脫困。

女聲輕帶悵然,幽幽輕嘆,滿是歲月滄桑的落寞:千年光陰消磨,戰火焚盡蒼生,韓峰多半早已隕落於亂世塵埃。如今佩戴這尊宿命儺面的少年,應當便是他留存世間的後世族人,是韓家唯一的血脈傳承。

片刻沉默後,女聲又輕輕開口,語氣裡多了幾不可察的憐惜:……這孩子倒是個心善的。縱是身處這般絕境,夢裡的,也盡是些溫柔人事。他尚不知,自己這一覺醒來,肩上要扛起的是怎樣的命運。

男聲沉沉應道:韓家血脈被其先祖以血咒封絕靈根,代代相傳,無一人能修行。如今這副儺面替這孩子強行衝開氣海玄關,一縷本源靈力入體……究竟是天意使然,還是那韓峰的執念作祟,怕是連你我,也說不清道不明瞭。

無論如何,他既戴上了這副儺面,便再也逃不開韓家的宿命。女聲幽幽一嘆,尾音散入虛空,只盼這孩子,能比他的先祖……走得更遠些。

兩句低語落罷,面具表層流轉的瑩白與墨黑微光悄然斂藏殆盡,地穴重歸死寂暗沉,彷彿方才跨越萬古的靈語對答,只是一場虛無縹緲的幻夢,無跡可尋、無音可溯。

墨淵依舊深陷沉沉睡夢,未曾感知分毫異象。他眉頭微微輕蹙,看似沉眠困頓,夢境之中卻是一片溫熱祥和、歲月靜好。

夢裡無仇怨、無血債、無滅門慘禍,只有年少安然。他與靈汐相伴穿梭青山密林,並肩練功修行、嬉笑打鬧,晚風溫柔、草木清香。靈汐還是那副愛笑的模樣,扎著歪歪的髮髻,舉著烤得噴香的山薯,笑嘻嘻地往他手裡塞;父親韓天涯收功時愛拍他的後腦勺,笑他又偷懶;母親蘇瑤坐在燈下,一針一線替他補著磨破的衣襟,眉眼溫柔,笑意融融。

待到日暮歸家,廳堂燈火暖人,父母早已備好滿桌佳餚,是他心底最眷戀、最難忘的家之溫暖與安寧。

夢的盡頭,他張了張嘴,想喊一聲爹、娘——聲音卻被晚風溫柔地吹散,化作一聲極輕的呢喃。

時空輪轉,影魅山外圍地界。

留守的鎮魂衛與郡城守軍嚴格遵照林榮號令,各司其職、極速行動,以整座山巒為屏障,佈下層層疊疊、密不透風的合圍封鎖大陣,宛如鐵桶圍城、滴水不漏。

層層防線順著山勢高低鋪展延伸,各處哨卡、崗哨遙相呼應,以傳訊玉符串聯聯動,交錯的靈力屏障織成一張無形巨網,徹底封死山林所有出入口與隱秘暗道,既嚴防谷內邪祟煞氣外洩為禍人間,也杜絕目標人物趁亂隱匿逃竄。

鎮魂衛小隊長張猛立在最高山崗之上,身姿挺拔如松,雙眸銳利如鷹隼,死死鎖定幽暗深邃的深山腹地。他周身靈力緊繃蓄勢,神色凝重肅穆,不敢有半分鬆懈。

他心底無比清楚,二十名精銳深入迷幻谷腹地,直面未知邪祟與無盡兇險,吉凶難料、生死未卜。而他們駐守的外圍防線,便是守護雲瀾郡、隔絕禍亂的最後一道屏障,半點疏漏皆可釀成滔天巨禍,容不得絲毫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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