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門之外，正道援軍雲集，戰意沸騰。可林玄心中清楚，眼前萬眾齊心的壯闊場面，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最後平靜。
地底深淵的威壓還在持續暴漲，整座天玄山的震顫愈發劇烈，殿宇樑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脆響，山間碎石滾滾墜落，塵土飛揚漫天。封印水晶球內的漆黑裂痕縱橫交錯，如同猙獰的深淵巨獸，正不斷啃噬著最後的法陣壁壘，滅世危機近在咫尺。
就在林玄攥緊拳頭，準備轉身重回封印大殿，啟動終極死守計劃的瞬間，一道帶著細碎顫抖、極力隱忍的女聲，驟然從身後殿門處響起。
“你要用那個力量？”
聲音輕柔，卻帶著穿透人心的沉重，沒有絲毫鋪墊，精準戳中了林玄心底最隱秘的底牌與代價。
林玄身形一僵，猛地轉身回頭。
只見蘇清雪靜靜佇立在封印大殿的硃紅大門前，一襲素白弟子長裙被山間勁風拂得輕輕飄動。往日里溫婉靈動、眉眼含笑的絕色俏臉，此刻慘白得毫無血色，唇瓣失盡紅潤，一雙澄澈的眼眸氤氳著層層水霧，死死盯著他，眼底藏不住的慌亂、焦急與心疼。
很明顯，方才他和系統的所有對話，包括引爆雙修本源、戰力飆升至化神近似境、後續封禁修為淪為凡人三月的所有秘密，她全都一字不落地聽在了耳中。
“你都聽到了？”林玄心頭微沉，語氣帶著一絲無奈。
他本想獨自扛下所有絕境與代價，悄悄完成這場死守之戰，事後再隨便找個藉口搪塞過去，絕不打算讓蘇清雪為自己憂心、為自己涉險。
可如今，所有隱瞞盡數落空。
蘇清雪緩緩上前一步，貝齒緊緊咬著泛紅的唇瓣，眼眶泛紅，聲音帶著一絲倔強的哽咽：“我是你的道侶，你的心境起伏、你的取捨抉擇、你的底牌代價，我怎麼會察覺不到？你心裡在盤算什麼，我大致都能猜到。”
她一步步走近，原本澄澈溫柔的眼眸此刻寫滿凝重，水霧在眼底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淚珠，字字泣血，句句走心：
“極致爆發，修為透支，虛弱三月，修為全失……林玄，你清清楚楚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對不對？”
“現在天下大亂，魔氣外洩，魔道宵小遍地橫行，宗門大戰在即、殺機四伏！你一旦淪為凡人，經脈鎖死、靈力盡失，別說抗衡修士，隨便一個底層築基散修、一隻低階魔物，都能輕易取你性命！”
絕境亂世，無修為便是待宰羔羊，這是修真界最殘酷、最真實的規則。
“我知道。”林玄輕輕點頭，神色平靜坦然。
所有後果、所有風險，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卻依舊選擇義無反顧。
“知道你還答應？！”蘇清雪情緒瞬間繃不住，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極致的焦急與後怕，眼底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搖搖欲墜，“你就這麼不在乎自己的安危嗎？！”
看著她紅著眼眶、滿心擔憂的模樣，林玄心底堅硬的防線瞬間柔軟下來，所有的殺伐果決盡數化為溫柔。
他放緩所有神色，眼底漾著細碎的溫柔，輕聲開口：“清雪，看著我。”
說著，他緩緩抬手，指尖輕輕撫上她微涼的臉頰，動作溫柔至極，褪去了所有平日裡的玩世不恭，語氣真誠滾燙：
“我穿越異世，從零開始闖蕩這片修真界，一路機緣、一路廝殺、一路坎坷。旁人都以為，我最大的機緣是天道姻緣系統，是逆天雙修功法，是無數天道碎片。”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來到這個世界，我最大、最幸運、最無可替代的收穫，是遇見你。”
簡簡單單一句話，沒有華麗辭藻，卻字字真心，直擊心底。
蘇清雪鼻尖一酸，積壓已久的情緒瞬間破防，滾燙的淚珠再也剋制不住，順著白皙的臉頰簌簌滾落。
她狠狠抬手，一把拍開林玄的手掌，力道柔弱，毫無殺傷力，滿是委屈與嗔怪，哽咽著怒道：“你別跟我說這些好聽的！花言巧語最騙人！”
“你說得再動聽又有什麼用？萬一你虛弱落敗、遭遇不測，萬一你出事了……我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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