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刺鼻的惡臭、渾濁的汙水、頭頂上偶爾滴落的水珠，這些感官上的不適此刻都被蕭雷徹底遮蔽。他的全部心神，都死死鎖定在那個紅綠雙瞳的男人身上。
凜鋒手中的無影劍已經激發，超高頻震動的磁場擾動空氣的低鳴聲縈繞在這個巨大空洞中，他的身體微微前傾，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那雙死寂的眸子裡，此刻卻死盯著眼前的神秘男人，那是身體察覺到某種危險自動作出的反應。
蕭雷的反應與凜鋒的差不多，他渾身的肌肉都不自覺的緊繃了起來，這種感覺就像是……當初面對魔種那次一樣，只是，這次面對的是一個人類，一個人類竟然與魔種相提並論，這可能嗎？
而冰瑩則是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臉色蒼白如紙，她的靈感同樣在瘋狂報警。
“不要這麼緊張。”
這個男人再次開口，他的聲音溫和得像是在邀請朋友喝下午茶，與這骯髒陰暗的下水道環境格格不入。
“自我介紹一下，”幽魂微微頷首，黑色西裝的領口彆著一枚不起眼的銀色權杖胸針，那是天權財閥最高權力的象徵，“我是天權財閥的首席安全官，你們可以叫我……幽魂。”
他頓了頓，目光饒有興致地在三人臉上掃過，最後停留在蕭雷身上。
“我對你很好奇，這位年輕人，按照華夏人的習俗，你應該是姓蕭吧？當年，你是怎麼從天權的突襲中，逃進魔性森林的？據我所知，當時所有的出口都被監控，甚至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蕭雷的瞳孔猛地一縮。
除了冰瑩和不在這的溫斯頓先生，他從未對外人提起過當年逃離的事。那是爺爺提前好幾年的佈局，從不可能中創造出來的唯一逃生的辦法。
能知道這件事，這位什麼首席安全官，在天權的地位恐怕非常高，這樣的大人物，會親自來尋找自己？
“無可奉告，你究竟想什麼？”蕭雷的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果然……不過這不重要。”幽魂笑了笑，那雙異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玩味，“既然是離家的遊子，那麼現在的你應該乖乖和我回去了。”
蕭雷冷笑一聲：“你覺得這可能嗎？”
“你們……為什麼要對隧道里的普通人趕盡殺絕？”幽魂還沒說什麼，冰瑩終於忍不住，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他們只是普通人！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普通人？”
幽魂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輕笑出聲，笑聲在空曠的下水道里迴盪，顯得格外刺耳。
“在這個世界裡，只有兩種人。一種是制定規則的人，比如我，比如天權；另一種……”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是遵守規則的螻蟻。死多少，又有什麼關係呢？只要不走漏你們三個的訊息，只要不讓其他財閥插手這件事，那些‘下等人’的生命，根本不值一提。”
“當然。”他淡然一笑，頓了一下又說道：“只要你們乖乖和我回去，我考慮放過那些還活著的螻蟻。”
他的話語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彷彿在談論的不是上百條鮮活的生命，而是路邊被碾死的螞蟻。
蕭雷和冰瑩被這種極致的傲慢和殘忍震驚得無言以對。
然而，站在一旁的凜鋒，臉上卻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作為曾經的“擦除”首席殺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些頂級權貴的思維方式。在他們眼中，普通人甚至不算是“人”，只是資源，是工具，是可以隨時被消耗的耗材。這種從靈魂深處透出的物種隔離感，是凌駕於法律和道德之上的。
“蕭雷，別相信他。”凜鋒忽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財閥從不講信用，對他們來說，只有屍體會保守秘密。”
幽魂讚賞地看了凜鋒一眼：“你就是那位大鬧十一區的‘擦除’前首席殺手吧，果然沒有那麼天真。既然這樣，那我也就不兜圈子了。”
他慢條斯理地從黑色西裝的內袋裡，掏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銀白色的金屬球，直徑約莫有乒乓球大小，近乎完美的球形，表面光滑如鏡，沒有任何縫隙。它靜靜地躺在幽魂的掌心，在周圍應急燈的照耀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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