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些投資談判中,林致遠展現出了與他年齡不符的老練。他總能迅速抓住專案的核心價值與致命弱點,在展現對技術理解的同時,直擊創業者在商業規劃、市場定位和團隊建設方面的軟肋。他的談判風格不是咄咄逼人,而是理性冷靜,擺事實、講邏輯、勾勒共同願景。他既敢於在看好專案時果斷下重注(如思科),也懂得在小專案中用靈活條款控制風險。
艾米麗全程參與,從最初的旁聽記錄,到逐漸能提出有見地的技術問題,再到協助分析財務預測。她親眼看著林致遠如何與形形色色的天才和狂人打交道,如何將模糊的技術概念轉化為可評估的商業機會,如何在熱情與冷酷之間精準拿捏。每一次成功的談判簽約,都讓她對林致遠的崇拜加深一層。她看到他不僅擁有“先知”般的視野,更擁有將視野落地的強大執行力、深邃的商業洞察力和高超的人際駕馭能力。
在這個過程中,艾米麗自己也飛速成長。她不再是單純的技術愛好者或學生助理,而逐漸成為林致遠在矽谷前線的得力代表。她學會了閱讀商業計劃書,學會了進行簡單的估值分析,學會了與創業者建立信任關係。她的工程背景使她能夠與技術團隊深入交流,她的開朗性格有助於建立融洽的溝通氛圍。林致遠對她的信任和依賴也與日俱增,許多日常聯絡和專案跟蹤都交由她負責。
隨著共同事業的推進,艾米麗對林致遠的情感越發濃烈且複雜。每天與他討論專案、分析趨勢、規劃策略,讓她感覺彼此緊密相連。她欣賞他在商業談判中的威嚴與智慧,也感動於他私下對待安德森一家的溫和與感恩。她知道他深夜仍在研究中國經濟資料,為回國做準備,這份執著與責任感讓她心疼,也更添敬佩。
她知道林致遠心中裝著中國的那個女孩(沈清秋),這像一根細小的刺,偶爾會扎痛她。但她無法控制自己沉淪的心。林致遠就像一座蘊藏無限的寶山,吸引著她不斷探索、靠近。她滿足於當下能陪伴在他身邊,參與他宏偉藍圖的構建,即使這份關係可能沒有她所渴望的浪漫未來。她有時會想,如果能一直這樣做他的“眼睛”和“夥伴”,或許也是一種幸福。
林致遠並非鐵石心腸。他能感受到艾米麗熾熱的情感,感激她毫無保留的支援與付出。艾米麗的聰明、熱情、以及在這段特殊旅程中與他建立的深厚默契,都讓他珍視。但他始終清醒,自己的根基和終極使命在中國。他無法對艾米麗做出超越友誼的承諾,只能盡力在事業合作中給予她足夠的尊重、回報和成長空間,並在生活中保持一份溫暖而恰當的關懷與距離。這種微妙的平衡,需要雙方小心翼翼地維護。
到1988年春天林致遠交換期將近結束時,“致遠資本”已然在矽谷悄然紮根。它持有著價值可觀的微軟、英特爾、蘋果等科技巨頭股票,是思科系統最大的外部股東,並投資了數個具有潛力的早期軟體和工具專案,還與斯坦福的前沿研究保持了若即若離的聯絡。林致遠用不到一年的時間,將博彩和股災帶來的暴利,成功地轉化為了面向未來的、紮實的科技資產組合。
這筆財富,不僅是數字的增長,更是知識、網路和影響力的積累。它為林致遠未來在中國推動科技產業發展、引入先進技術和資本模式,奠定了堅實的基礎。而這一切的起點,就在伯克利,就在與艾米麗並肩穿梭於實驗室、咖啡館和簡陋辦公室的那些日子裡。矽谷的獵手,已經布好了他的棋局,靜待時代浪潮的來臨。而他與艾米麗之間這段交織著夢想、野心與複雜情感的故事,也成為這段傳奇歲月裡,一道獨特而深刻的風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