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5日，陳思遠約林致遠見面。地點在外灘的和平飯店咖啡廳。
和平飯店是上海的老牌豪華酒店，大理石地面、水晶吊燈、穿著白制服的服務生。在這裡喝一杯咖啡要十塊錢，相當於普通工人兩天的工資。
陳思遠三十出頭，戴金絲眼鏡，穿著得體的灰色西裝。他提前到了，選了靠窗的位置，能看到黃浦江和對岸的浦東。
“林總，久仰。”陳思遠起身握手，“清秋跟我提過你很多次。”
“陳處長，感謝您抽出時間。”林致遠坐下。
咖啡上來後，陳思遠直奔主題：“你們的專案，開發辦很關注。三百畝地，在陸家嘴核心區，體量不小。”
“還請陳處長多指導。”
“指導談不上，有些資訊可以分享。”陳思遠壓低聲音，“浦東開發，明年會有大動作。具體時間可能是四月份，具體內容……我只能說，力度會超過深圳特區。”
林致遠心跳加快：“政策方面？”
“土地批租、外資優惠、稅收減免、金融開放，都會有突破。”陳思遠說，“但前提是，專案要符合規劃，要有示範效應。”
他頓了頓：“你們的啟航大廈，設計方案我看了。很有想法，但也很大膽。開發辦內部有分歧，有的領導認為太超前，有的認為正好體現浦東精神。”
“陳處長的意見呢？”
“我支援。”陳思遠說，“不過林總，我要提醒你。現在盯著浦東的人很多，國企、外企、私企，都想分一杯羹。你的專案如果進展太慢，可能會被調整。”
這話裡有話。林致遠聽懂了：要麼快點幹出成績，要麼可能被收回土地。
“資金上有些困難。”他如實說。
“知道。”陳思遠點頭，“所以我來，是給你指條路。”
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這是市裡剛批的‘浦東開發專項貸款’，總額五個億，利率8%，比商業銀行低四個點。但只給重點專案。”
“我們能申請嗎？”
“能，但要快。”陳思遠說，“下週五截止。需要完整的專案可行性報告、設計方案、資金計劃、效益分析。評審很嚴，要有說服力。”
林致遠心中一喜。8%的利率，比工商銀行的12%低了三分之一。如果能拿到，資金壓力大減。
“謝謝陳處長！我們一定抓緊準備！”
陳思遠擺擺手：“不用謝我。我是浦東人，看著這片土地長大。現在有機會建設家鄉，我希望它建得好，建得漂亮。你們的方案，我看得到用心。”
他看了眼手錶：“我該走了。記住，下週五。材料直接送到開發辦，我幫你遞上去。”
離開和平飯店時，外面雨停了。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在黃浦江上泛起金光。
沈清秋在門口等著：“談得怎麼樣？”
“有機會。”林致遠說，“專項貸款，8%利率。”
“太好了！”沈清秋也激動了，“但只有一週時間，可行性報告來得及嗎？”
“來不及也要趕出來。”林致遠說，“回北京，召集所有人，連夜加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