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爺愣住了。
他從未正眼看過這個庶孫,此刻第一次仔細打量,才發現這孩子身上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
不是才華,不是聰慧,而是一種骨子裡的倔強。
跪了一日,換了別的孩子早就哭天喊地了,可他沒有。
他站在那裡,像一棵被風吹彎了又挺起來的竹子。
林遠舟的臉色最複雜。
有心疼,有愧疚,有震驚,還有一絲說不清的驕傲。
他想起昨日在宴席上,林硯當眾說出實話時那股子倔勁兒,想起自己當時又氣又急,恨不得打他一頓。
可此刻,看著顧夫子親自登門,看著滿堂人震驚的目光,他忽然覺得,這個兒子,或許真的不一樣。
王夫人的目光在林硯身上停了一瞬,眼底掠過一絲極快的複雜。
她注意到林硯的膝蓋,腫得那麼高,走路一瘸一拐,可他的脊背沒有彎。
這個孩子,比她想的要硬。
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將所有的情緒壓了下去。
林遠山的臉色最難看。
他盯著林硯,目光裡滿是難以置信。
這個他從未放在眼裡的庶子,這個他連功課都懶得過問的侄兒,竟然能讓顧夫子親自登門?
他想起昨日在宴席上,自己還在老太爺面前邀功,說照拂過林硯的功課。
如今想來,簡直像個笑話。
他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大伯母站在他身後,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
她看著林硯,又看了看身邊的林文桓,嘴唇抿得緊緊的,眼底滿是不甘。
她的兒子是長房嫡孫,都沒能入了顧夫子的眼,一個三房庶子憑什麼?
林遠江低著頭,沒有看林硯,可他的耳朵豎得直直的。
他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三房出了個能攀上顧夫子的庶子,往後在府裡的分量,怕是要變了。
就連站在門口伺候的下人們,都忍不住偷偷抬眼打量林硯。
這個平日裡誰都可以踩一腳的四公子,這個被罰跪在東廂房無人問津的庶子,竟然有這麼大的來頭?
有人想起自己曾經跟著林陽起鬨欺負過他,後背一陣陣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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