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禮胸腔裡怒火翻騰,滿心不甘、憋屈、怨憤交織在一起,恨不得當場撕破臉皮揭發對方。
可他手裡沒有半點證據,空口白話,只會被所有人當成惱羞成怒的瘋癲狡辯。
他嘴唇開合數次,終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滿腔委屈恨意無處宣洩。
林硯靜靜立在廊下,神色平淡安然,彷彿沒有察覺到那近乎實質的恨意。
場內所有風波、所有糾葛,都好似和他毫無半點關係。
顧夫子把兩人的神色反應看得一清二楚,心裡早已猜出七八分真相,看向周明禮的眼神里,滿是濃重的失望。
“你身為寒窗求學的儒門弟子,不思修身立德、潛心治學,反倒流連風月之地,私許私情、敗壞德行。
事發之後又背信棄義、推卸責任,全無擔當。不僅自身德行大虧,更是連累書院名聲蒙羞。
這般私密隱事被人一語道破,你無從辯駁,足以證明對方所言絕非空穴來風。”
周明禮強行壓住心底翻湧的情緒,拼命想開口辯解自己是遭人構陷。可胎記這樁隱秘鐵證擺在眼前,疑點重重,百口莫辯。
所有辯解的話語到了嘴邊,都顯得蒼白無力。越是著急掙扎,越是讓人覺得他心虛膽怯、刻意抵賴。
“從今往後,你不再是我顧文淵的弟子。”顧夫子心意已決,話語鏗鏘有力,沒有半分轉圜餘地。
“即刻收拾你的東西,離開書院,此生不準再踏入院門半步。”
判決落下,周明禮身形猛地一晃,渾身力氣彷彿瞬間被抽乾。
他抬頭環顧四周,往日朝夕相處的同窗,此刻全都刻意避開他的目光。
平日裡稱兄道弟的情分,在醜聞和禍事面前,消散得乾乾淨淨。沒有一個人為他求情,沒有一個人願意沾惹他的麻煩。
他心裡清清楚楚,往日自己仗著家世高傲跋扈,從未真心待人,如今落難孤立,也是情理之中。
周明禮慢慢站直身子,雙腿發軟,扶著牆壁勉強站穩。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滿心的屈辱和不甘,不再做無謂的爭辯。
他低著頭,腳步沉重遲緩,一步步走出偏廳,一步步走出書院大門。
到了此刻,他徹底明白,自己完完全全落入了林硯的圈套,再沒有半點翻盤的機會。
處置完周明禮,顧夫子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柳氏,心底生出幾分悲憫。
既然事情屬實,弱女子孤兒寡母受盡委屈,理應討回公道。
“他背信棄義、德行有虧,罪責已定。”顧夫子語氣誠懇公正。
“他犯下的過錯,自該付出代價。我會責令周家拿出銀兩,補足你們母子日後的生計所需,保你們衣食無憂,安穩把孩子撫養成人。”
柳氏聞言,淚水再次滾落,連連磕頭道謝。
隨後夫子吩咐下人妥善安置柳氏,等候周家送來補償銀兩,待錢款到位,便讓女子帶著孩子安穩離去,往後好好度日。
學堂一眾學子聽聞最終處置結果,心裡感慨萬千,各自收斂雜念,重新靜心求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