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看著是林家大方、體恤鄰里,實則算盤打得精透。
就花這點茶點小錢,把整條巷子的人都聚過來,不用自己宣傳,街坊鄰里隨口一傳,不出一天,全城都能知道林家女兒嫁進了官宦門第。
前廳裡,老太爺穿著一身赭紅團花新棉袍,早早坐在主位上,滿臉止不住的笑意,精神頭足得不行,眼神時不時瞟向院子裡堆得滿滿當當的賀禮。
老太太坐在旁邊捻佛珠,嘴裡不停唸叨菩薩保佑,隔一會兒就催丫鬟去後院看看林婉梳妝好了沒有,生怕耽誤吉時。
林遠舟一身石青錦袍,腰桿挺得筆直,全程站在前廳應酬往來道賀的親友,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
跟著他幾十年的老陳叔最清楚,老爺看著淡定,心裡早就樂開了花,暗自得意自家攀上了官家高枝。
王夫人壓根顧不上前廳的應酬瑣事,天剛矇矇亮就扎進後院閨房,專門盯著女兒出嫁的事。
府裡迎來送往的雜活,全都臨時交給林昭、林硯兄弟倆打理。
前院一切都按規矩穩穩進行,有條不紊,誰也沒料到,臨近迎親隊伍抵達的時候,偏偏出了岔子。
這次負責置辦婚宴酒水的,是林家一個遠房侄輩,叫林福。這人眼皮子淺,愛貪小便宜,手裡一拿到採買銀子,私心就動了。
他悄悄扣下大半銀錢揣進自己兜裡,原本說好的陳年好酒直接砍掉,換了一堆最便宜的劣質寡酒,滿滿當當擺了一整廳的桌子。
喜宴剛開沒多久,幾位遠道而來的外家親戚,輩分高、在族裡有臉面,倒酒一入口,臉色當場就黑了。
一位年長親戚把酒杯往桌上一頓,眉頭擰成疙瘩,當場開腔。
“嘶,這什麼玩意兒?又淡又澀,還發酸!這是給人喝的酒?”
旁邊一個輩分也不低的親戚,抿了一口,直接嗤笑出聲,故意扯著嗓子說。
“林家如今都攀上通判親家了,嫁女這麼大的喜事,不至於摳成這樣吧?”
“就是啊!”第三個親戚立刻接話,聲音更大,“普通農戶辦喜事都比這體面!大喜日子擺這種劣酒,不是讓人看笑話嗎?”
幾句話一齣,周圍賓客瞬間炸了鍋。
四面八方全是竊竊私語,越說越難聽,越說越不遮掩。
“嘖嘖,聽說林家是商戶起家,骨子裡還是小家子氣。”
“攀上官家又如何,骨子裡的窮酸改不了。”
“看著風光,實則連幾罈好酒都捨不得拿出來,太掉價了!”
一個女眷捂著嘴笑,斜眼瞥向林昭站的方向。
“哎喲,人家大少爺穿得倒是人模狗樣,辦起事來就這麼摳搜?”
另一箇中年親戚直接對著林昭的方向,酒杯都不舉,扯著嗓子陰陽。
“林家大少爺,這酒是你拍板的?還是說你們林家現在發達了,看不起我們這些窮親戚,故意拿這破酒糊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