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個手裡不是捧名帖,就是提錦盒,安安靜靜候著上門道賀。
老劉頭不敢怠慢,趕緊回屋穿好外褂。
整理了兩下衣裳,一路小跑上前陪著小心回話。老太爺點點頭,沉吟片刻,道:“李相公既是硯哥兒同路之友,又彼此照應過,便不是外人。
過門不入,倒叫人笑話我林家不懂待客之道。相公若不嫌寒舍簡陋,便請進來歇息幾日,休整好了再動身。”
李秀才心中一喜,他就等著這句話,能在林家住幾天,那關係自然而然的就拉近不少。
只不過,讀書人不能太過直白,他躬身推辭:“老太爺厚愛,晚生心領了。只是晚生一介生員,貿然叨擾府上,只怕於禮不合。”
老太爺擺擺手:“相公說的哪裡話。秀才入府,是我林家的體面,哪裡來的叨擾。莫要推辭了。”
話說得周全,既全了秀才的臉面,又沒顯出半分過分的熱絡。李茂這才不再推,又深深一揖:“如此,晚生便恭敬不如從命了。多謝老太爺。”
退後兩步,立在林硯身側。
不多話,不四處張望,安安靜靜的,像個本分人的樣子。
只那安靜太過得體,反倒讓人覺著,這人的心思比他說出來的話要多。
老太爺轉身往門裡走,心裡有了數。這李相公,硯哥兒沒誇錯,是沒誇出口的那種“沒錯”。
行事周密,進退有度,只是那周到裡頭,總透著一股子說不出道不明的勁兒。不是歹人,卻也絕不是省油的燈。
隨後林家大伯、長房林瑞、二房一家人輪番上前道賀。
眾人各有心境,卻皆是恭謹有禮,場面和睦周全。
廊下佇立的林陽,靜靜看完全程,微微頷首致意。
終究未曾上前,默然轉身,隱入廊下陰影之中。
王夫人從容排程打理場面,待鄰里賓客漸漸散去。
輕聲吩咐趙姨娘,去後廚安頓收尾瑣事,打理家中雜務。
外人盡數散去,朱漆大門緊閉,院裡瞬間清靜安穩。
外頭所有的喧囂追捧、人情冷暖,盡數被隔絕在外。
林硯沒有急著回院歇息,也無心應酬剩餘族人。
他快步上前,一左一右穩穩扶住老太爺與老太太。
語調溫和沉穩,帶著歸家晚輩最踏實的孝心:“祖父、祖母,進屋落座吧,外頭秋風涼。”
二老被孫兒穩穩攙扶著,一步步踏入正廳。
往日皆是長輩護佑晚輩,今日是少年挺直脊背,托住二老。
步伐安穩,身姿挺拔,穩穩撐起了整個林家的底氣。
老太爺被孫兒攙扶著,積壓對子孫數十年的酸澀期盼,盡數化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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