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父親說過已經有了眉目,說可以為他翻案,原本以為是父親勝券在握,原來是為了嫁禍於人?
陳景舟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疼得他皺了皺眉。
他站起身,椅子往後一推,磕在地上發出一聲響,抬腳就往外走。
穿過迴廊時他步子太快,險些撞上一個端茶的丫鬟。
丫鬟嚇得往後一退,茶盞晃了晃,灑出半盞茶水潑在地上。他連看都沒看一眼,徑直朝前面正院書房走。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父親到底在想什麼?
書房的門半掩著,裡頭亮著燈。陳景舟沒敲門,一把推開門走了進去。
陳老爺正坐在書案後頭,手裡捧著一杯涼透的茶,也沒喝,就那麼捏著,指腹來回摩挲著杯沿。
聽見門被推開,他抬眼看了過來。看見自家兒子一臉鐵青站在門口,胸口起伏著,陳老爺神色平靜地開口:怎麼過來了?林硯走了?
陳景舟一步跨進門檻,反手把門帶上,聲音壓得又低又沉:爹,你方才在花廳裡,跟林硯說的那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陳老爺抬眼看著他,沒接話。
你說有人在貢院附近見過他家青竹,跟害我的那個小廝碰過面。
陳景舟往前走了一步,這話哪來的?誰跟你說的?查實了沒有?
沒查實。陳老爺語氣平平,旁人傳的。
沒查實你就往外說?
我沒往外說。陳老爺放下茶盞,指尖輕輕點在桌面上,我單獨跟他說的,沒旁人在場。
那有什麼區別!陳景舟嗓門拔高了半截,
你就是在告訴他,你手裡有這句話柄,你要是想,隨時能拿這個做文章!
陳老爺沒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沉靜地看著自家兒子,那眼神里沒有驚訝,沒有惱怒,只有一種平靜的審視。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景舟,你今天,是想替你那個同窗出頭?
我不是替他出頭!陳景舟咬著牙,我是想問問你,你到底打算幹什麼!你查了這麼久,查到真兇是誰了沒有?
陳老爺沉默了片刻,開口:查到了。
是誰?
巡按道的趙銘遠。
陳景舟攥著拳頭,他沒接話,等著父親說下去。
陳老爺的聲音不高不低,像在陳述一件已經翻來覆去想了無數遍的事。
你二伯跟他爭漕運的差事,爭了大半年,最後朝堂那邊定了你二伯來管。
趙銘遠輸了差事,丟了臉面,心裡不痛快,就挑了咱們這一房下手。他知道你是我嫡長子,陳家將來指望的是你。毀了你的功名,就等於斷了陳家往後幾十年的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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