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大亮,林家的大門就被人敲響了。
來的人是開封府的宋通判。
門房老劉頭一看見通判府的馬車,不敢耽擱,立馬跑進府裡通報。
這會兒林硯剛洗漱完畢,坐在清芷院裡喝粥。聽到下人稟報,他放下手裡的筷子,起身往前廳走去。
宋通判已經進了正廳,端端正正坐在客座上,手裡捧著茶盞,一口沒動。
見林硯進來,他立馬起身,笑著拱手。
“賢侄一路辛苦。昨日你回鄉,整個開封城都熱鬧了,我本想昨日就過來,想著你一路舟車勞頓,需要歇息,便特意等到今日。”
這話講得周全,既禮數到位,又不顯得刻意巴結。
兩家是姻親關係,林硯掛上笑容,拱手回禮,態度謙和:“宋伯父太客氣了。按理該我登門拜會長輩,反倒勞您親自上門,是我失禮了。”
“咱們都是自家人,不用講這些虛禮。”
宋通判擺了擺手,心中一鬆,這狀元郎並沒有刻意疏遠。
他笑著重新坐下。他今日特意收拾過,一身深色錦袍,腰間束著玉帶,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著格外正式。
他在開封府做官多年,見過的權貴子弟數不勝數。
但面對年僅十七、高中狀元又身兼欽差的林硯,心裡格外鄭重。
如今整個開封官場的風向,都得圍著這位少年轉。
這是沒辦法的事,誰讓人家年紀輕輕就已經身居高位!
想起家裡幾個不成熟的,他又一陣頭疼,宋家從他而下,已經呈現頹勢!
宋通判端起茶抿了一口,緩緩開口。
“你大姐昨日就託人捎了信,說今日要回府看你。
她如今懷著身孕,身子笨重,我本來不讓她來回折騰,可她執意要來,說不見你一面心裡不踏實。”
說到這兒,他語氣放緩,帶著幾分試探。
“你大姐心思單純,如今只管安心養胎,府裡之前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她一概不知情,也摻和不上。她心裡,從頭到尾就只有你這個弟弟。”
他沒明說嫡母王夫人的事,但意思再清楚不過。就是想把林婉摘出來,不讓她受從前的事牽連,保住她的身份體面。
林硯聽得明白,放下茶碗直言道:“大姐要來,我自然歡喜。
她身子要緊,我待會兒讓人備好軟轎去接,直接抬進內院歇息,不用奔波走路。”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實在話。
“她永遠是我大姐,以前是,以後也是。”
聽完這話,宋通判心裡懸著的石頭徹底落了地,臉上的笑意真切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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