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他再次俯首,額頭重重叩在地上,一動不動。
身後,那數十萬龍族戰士亦是齊齊跪地,俯首不語,他們雖未開口,但那沉默之中,同樣滿是悲憤與自責。
燭龍靜靜看著跪在身前的敖宇,看著那數十萬俯首的龍族戰士,看著他們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看著那些空蕩蕩的、本該有人站立的位置,他面色沉靜如水,看不出喜怒。
良久,他開口了。
“敖宇。”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敖宇身軀微微一顫,俯首更低:“敖宇在。”
燭龍緩緩道:“你這次,確實讓老夫很不滿意。”
此言一齣,敖宇身軀僵硬,眼中閃過一絲絕望,身後那數十萬龍族戰士,亦是心頭一沉。
燭龍繼續道:“前期之戰,你指揮有方,萬龍大陣運轉自如,與血族血煉大陣抗衡,甚至佔盡上風,老夫看在眼裡,甚感欣慰。”
他話鋒一轉,聲音驟然凌厲:“可是——為什麼在莉莉安回來之後,你便龜縮於萬龍塔中,寸步不出?!”
敖宇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卻被燭龍揮手打斷。
“萬龍大陣尚有餘力!那莉莉安雖是混元金仙,但萬龍大陣集合百萬龍族之力,未必不能與她一戰!縱然不敵,也當奮力一搏,殺她個血流成河,讓她知道我龍族兒郎不是好欺的!”
燭龍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凌厲,如同一道道驚雷,劈在敖宇心頭。
“可你呢?!你居然不戰而退!居然眼睜睜看著我龍族兒郎被她屠戮,卻只知道縮排這萬龍塔中,當縮頭烏龜!”
敖宇面色慘白,身軀顫抖,卻不敢反駁一句。
燭龍深吸一口氣,聲音稍稍緩和,卻依舊嚴厲:“老夫知道,你是為了保護大軍的有生力量,你怕與莉莉安硬拼,會死傷更多兒郎,這份心思,老夫明白,也理解。”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直視敖宇雙眼:
“可是敖宇,你給我記住——面對敵人,我龍族,從來不會慫!”
“龍族生於洪荒,長於天地,歷經無數劫難,卻從未低頭!當年龍漢量劫,祖龍大哥率我龍族與鳳族、麒麟族爭霸洪荒,殺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那一戰,龍族死傷無數,卻從未有人退縮半步!”
“為何?因為我龍族,有自己的驕傲!有自己的骨氣!有自己的尊嚴!”
燭龍的聲音越來越高,如同雷霆滾滾,傳遍整座高山,傳入每一個龍族戰士耳中:
“今日,你若率萬龍大陣與那莉莉安拼死一戰,縱然不敵,縱然死傷更多,那也是我龍族兒郎戰死沙場,死得其所!可你不戰而退,龜縮塔中,這是在丟我龍族的臉!是在辱沒我龍族無數先烈用鮮血鑄就的威名!”
敖宇跪伏於地,淚水無聲滑落。他知道,老祖說得對,他確實錯了。
他太在意儲存實力,太在意減少傷亡,卻忘了龍族最重要的東西——那份寧死不屈的驕傲。
燭龍看著敖宇的模樣,良久,嘆息一聲。
“罷了。”他揮了揮手,“起來吧。念你初犯,又確實是為了保護大軍,這次便不重罰了,但你要記住今日的教訓——以後,無論面對怎樣的敵人,我龍族,只有站著死,沒有跪著生!”
敖宇重重叩首,聲音沙啞卻堅定:“敖宇……謹遵老祖教誨!此生此世,絕不敢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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