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世界,到處充斥著爭鬥。
她走過一片平原,看到一巫一妖兩個小部落正在廝殺,他們為了爭奪一處水源,殺得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那兩族的兒郎們赤著上身,揮舞著法寶武器,嘶吼著衝向對方,眼中只有殺意,沒有憐憫,她站在遠處,看著那片被鮮血染紅的土地,心中湧起一陣說不出的難受。
不過是一處水源而已,值得嗎?
她走過一座山林,看到一個巫族部落正在圍剿一箇中立的種族——那是一個弱小的獸族,只有數百族人,修為最高的也不過是天仙,他們拼命抵抗,卻根本不是巫族的對手。
巫族兒郎們衝入他們的營地,見人就殺,見東西就搶,連那些剛剛出生的幼崽都不放過,女媧站在山巔,看著那場一面倒的屠殺,手指微微顫抖。
她想要出手制止,可她以什麼身份出手?她是妖族媧皇,若是插手巫族的事,便是挑起兩族爭端。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弱小的種族被屠戮殆盡,看著那些無辜的生命在她眼前消逝。
她走過一處峽谷,看到一個妖族部落為了一株靈根,將一箇中立種族滅族。
那個種族只是一個普通的草木之靈,世代居住在那片峽谷之中,與世無爭,可他們的族地之中有一株先天靈根,雖然品階不高,卻也足以讓妖族心動。
那些妖族將士衝入峽谷,將那株靈根連根拔起,然後將整個種族屠戮殆盡。
女媧站在峽谷上方,看著那一片狼藉,看著那一具具倒在血泊中的草木之靈,心中如同壓了一塊巨石。
她是妖族媧皇,可她卻管不了這些妖族——她不是天帝,不是妖師,不是羲皇,她只是一個有名無實的媧皇,一個被供在高位、卻沒有實權的媧皇。
她走過一片沼澤,看到兩個種族為了爭奪地盤殺得昏天黑地,那是兩個中等規模的種族,各有數千族人,修為不相上下。
他們在那片沼澤之中鏖戰了數月,死傷無數,卻誰也不肯退讓。
沼澤的水被鮮血染紅,空氣中瀰漫著屍體的腐臭,到處都是斷肢殘骸。
女媧站在遠處,看著那場毫無意義的戰爭,心中一陣陣發寒,就為了一片沼澤?就為了那一點點地盤?值得嗎?
越看,女媧心中越難受。
難道洪荒就只能是這樣嗎?難道各族之間就不能和平相處嗎?為什麼要有這麼多的爭鬥?為什麼要有這麼多的殺戮?為什麼要為了一點點的利益,就肆意踐踏他人的生命?她想起紫霄宮中道祖講道時說過的話——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她以前以為,這句話的意思是天道無情,對萬物一視同仁。
可她現在忽然覺得,或許還有另一層意思——天地之所以不仁,是因為眾生自己就不仁。
萬物之所以如芻狗,是因為眾生自己就把彼此當作芻狗。
她的心中,像是壓著一塊巨石,沉甸甸的,讓她喘不過氣來。
可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這一路行走、一路見聞、一路悲憫的過程中,她元神之中的那道鴻蒙紫氣,開始震動了。
那道她枯坐千年都未曾參透的鴻蒙紫氣,此刻卻如同被什麼東西喚醒了一般,輕輕顫動,發出微弱的嗡鳴。
那嗡鳴聲極輕極細,如同遠處的鐘聲,又如同心底的迴響,若有若無,似隱似現。
鴻蒙紫氣開始主動與女媧的元神融合,不是她以元神去參悟它,而是它主動融入她——一絲一絲,一縷一縷,如同溪流匯入大海,如同星光融入夜空。
那融合是潛移默化的,是悄無聲息的,是潤物細無聲的,女媧的心神都沉浸在對洪荒眾生的悲憫之中,根本沒有察覺到元神之中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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