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島上,女媧原本正在修煉室中閉目靜修,周身聖光繚繞,氣息平和。
她正在參悟鴻鈞所賜的乾坤鼎,試圖從中領悟更深層次的造化之道。
可就在她心神沉浸於大道玄機之時,忽然間,頭頂的慶雲猛地一陣不穩,三花搖曳,彷彿被什麼無形的力量狠狠撞擊了一下。
女媧猛地睜開眼睛,眼前似乎浮現出一片血色的畫面——血流成河,屍橫遍野,無數人族武者倒在泰山腳下的土地上,被妖族的長刀貫穿,被妖聖的利爪撕碎。
她看到了燧人氏老淚縱橫的面容,看到了有巢氏浴血奮戰的身影,看到了緇衣氏被妖兵圍攻的險境,更看到了武祖被太一以混沌鍾壓得節節敗退、口吐鮮血的慘狀。
那畫面太過真實,真實到女媧能聞到血腥味,能聽到喊殺聲,能感受到那些人族武者臨死前的絕望與不甘。
“人族……”女媧喃喃一聲,心神一陣不穩,聖光黯淡,氣息紊亂,她強自鎮定,深吸一口氣,伸出纖纖玉手,掐指測算天機。
可天機晦暗,被重重迷霧籠罩,任憑她如何推算,都只能看到一片混沌。她加大法力,將聖人級別的推演之力催動到了極致,可結果卻是——
“噗——”
女媧猛地吐出一口鮮血,殷紅的血珠灑落在她的衣襟上,觸目驚心。
她面色煞白,身子微微顫抖,什麼也沒算出來。那天機被人以莫大的法力遮掩了,而且不止一層——有周天星斗大陣的星辰之力,有混沌鐘的鎮壓之力,有西方二聖的聖人之力,還有一股更加浩瀚、更加深邃、更加不可抗拒的力量,那股力量,連她都感到心悸。
“夫君——”女媧的聲音帶著一絲驚慌,一絲急切,還有一絲她從未在任何人面前流露過的脆弱。
她從不求人,從不示弱,可此刻,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安,那些人族是她的心血,是她成聖的根基,是她在天地間留下的最深的印記。
她不能看著他們被屠殺,不能看著他們被煉魂制器,不能看著他們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去。
馮晨在隔壁修煉室中,正閉目煉化混沌珠中的混沌之力,突然聽到女媧的呼喊,聲音中帶著他從未聽過的驚慌,心中猛地一緊,一個閃身便來到了女媧所在的修煉室。
馮晨看到了女媧嘴角的血跡,看到了她煞白的面容,看到了她眼中那從未有過的慌亂,心中猛地一沉。
“怎麼了?”馮晨快步走到女媧身邊,伸手扶住她的肩膀,目光在她臉上仔細打量著,眼中滿是關切和焦急,“怎麼受傷了?誰傷的你?在逍遙島上,誰能傷到你?”
女媧搖了搖頭,伸手抓住馮晨的衣袖,聲音有些發顫:“沒有人傷我,是我自己……我推算天機,被反噬了,我感覺……感覺人族出事了,我看到了血,看到了屍體,看到了無數人族倒在血泊之中,夫君,人族一定出事了,是妖族……一定是他們……”
馮晨的瞳孔猛地一縮。
人族大劫!屠巫劍!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一般在他腦海中炸響,他當然知道這段歷史——前世的神話傳說中,妖族為了破解巫族肉身,大肆屠殺人族,以人族靈魂和怨氣煉製屠巫劍,人族死傷無數,血流成河。
他本以為這一世有了他的介入,有了武道傳播,有了人族四祖坐鎮,這場劫難或許可以避免,或者至少不會那麼慘烈。
可他低估了量劫的力量,低估了劫氣矇蔽心智的程度,也低估了妖族為了勝利不擇手段的決心。
馮晨的面色瞬間沉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他鬆開女媧的肩膀,沉聲道:“稍等,我去看看情況。”
他轉身就要往外走,可女媧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女媧抬起頭,倔強地看著馮晨,眼中滿是堅定:“我也去!人族是我造的,我不能看著他們受苦受難,我要去救他們。”
馮晨看著女媧那雙堅定的眼睛,看著她嘴角未乾的血跡,看著她衣襟上的血珠,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他攔不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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