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萬年過去了。
這三萬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卻足以讓洪荒世界的局勢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巫妖兩族之間的戰鬥,已經從最初的零星試探,變成了區域性開花。
不周山下,天庭之外,兩族的軍隊時常爆發小規模的衝突——千人對千人,萬人對萬人,刀光劍影,煞氣沖天。
雖不及決戰那般驚天動地,卻也是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妖族憑藉屠巫劍之利,在正面交鋒中逐漸佔據上風;巫族則倚仗肉身之強,在近身搏殺中讓妖族吃盡苦頭。
雙方各有勝負,各有傷亡,仇恨越積越深,血債越欠越多。
可決戰還沒有徹底爆發。
兩族都在等,等一個契機,等一個藉口,等一個十拿九穩的時機。
祖巫們在等十二都天神煞大陣徹底完善,帝俊在等周天星斗大陣運轉到爐火純青。
誰都沒有十足的把握,誰都不敢輕易押上全族的命運,於是便這樣耗著,一耗就是三萬年。
而這三萬年裡,洪荒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場曠日持久的對峙吸引了。
無論是聖人道場,還是散修洞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不周山與天庭之間那片即將燃起戰火的土地上。
有人幸災樂禍,期盼兩敗俱傷;有人憂心忡忡,擔心殃及池魚;有人磨刀霍霍,準備渾水摸魚;有人閉門不出,只求避過此劫。
眾生百態,盡在這三萬年中一一上演。
西方須彌山上,接引與準提並肩立於山巔,目光穿過千山萬水,落在一片正在交戰的戰場之上。
那處戰場上,巫族與妖族各出動了數萬人馬,喊殺震天,血肉橫飛。
刀劍碰撞的火花在陽光下閃爍,法術爆裂的光芒在硝煙中明滅。雙方打的有來有回,一時之間難分勝負。
接引與準提看了許久,目光漸漸變得有些不耐煩——那戰場上的雙方,最強的戰力也不過是太乙金仙罷了。
太乙金仙,放在平日裡也算是一方強者,可在這等決定兩族命運的大戰之中,不過是炮灰而已。
接引面色悲苦,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中帶著幾分急躁:“三萬年了,兩族還只是小打小鬧,太乙金仙打太乙金仙,連個大羅金仙都少見,這樣下去,要等多久才能等到兩敗俱傷?要等多久才能等到咱們西方教從中漁利?”
“師弟,咱們的時間不多了,道祖禁令雖然解除,可誰知道下一次量劫什麼時候來臨?若是錯過了這次機會,西方貧瘠的現狀,何時才能改變?”
準提眼中精光一閃,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他湊到接引耳邊,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狡黠和算計:
“師兄,要不我出手幫忙提提速?兩族這麼磨磨蹭蹭地打下去,怕是再打三萬年也分不出勝負,不如咱們給他們加點料,讓這把火燒得更旺一些,讓這場仗打得更快一些。”
接引眉頭微微一挑,目光轉向準提,沉聲道:“計將安出?”
準提看了看四周,確定無人窺探,才湊得更近了一些,聲音低得只有接引能聽到:“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他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咬得極輕,可眼中那算計的光芒卻越來越亮,越來越濃。
接引聽著聽著,臉上的悲苦之色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罕見的喜色,雖然那喜色一閃而逝,可準提看得分明,師兄是贊同這個計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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