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瑜摸了摸哪吒的小腦袋,指尖在那軟乎乎的發頂停了停,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惡趣味——自己曾經和靈珠子稱兄道弟,有事沒事一塊兒闖禍,如今卻收了他的轉世身做弟子。
他忍不住低頭看了一眼正仰著臉看他的哪吒,心中暗想:真不知道靈珠子恢復記憶的那一天,會不會羞憤欲死。
他嘴角微微翹起,又很快壓了下去。
哪吒出生加上拜師馮瑜,總兵府直接大擺七天流水席。
陳塘關的街道兩旁擺了長桌,桌上堆滿了熱氣騰騰的飯菜、新蒸的饅頭、大塊的滷肉、整壇的米酒,香氣飄散在半條街之外。
百姓們扶老攜幼,端著碗筷,臉上掛滿了笑意,整個陳塘關都沉浸在一片喜慶熱鬧的氛圍中。
馮瑜站在陳塘關最高處的城樓頂上,夜風拂過衣袂,哪吒站在他身旁,小小的身子挺得筆直,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身側,很是恭敬。
馮瑜沒有回頭看他,只是伸手指了指下方那些燈火通明的街巷,道:“哪吒,你看見那些人臉上的笑容了嗎?知道他們為什麼開心嗎?”
哪吒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街道上人來人往,燈火映在每個人的臉上,那些笑容像是被點亮的一盞盞燈。
他想了想,認真地答道:“看到了,老師,他們是因為能吃飽而開心嗎?”
馮瑜微微搖了搖頭:“是也不是,吃飽喝足是人最本能的歡喜,但你看,你爹在陳塘關治理得不錯,百姓的日子本就過得安穩,食能果腹,衣能蔽體,所以他們今天更多是因為你而感到開心。”
哪吒愣了愣,抬頭看向馮瑜:“我?”
馮瑜點了點頭:“是啊,你,你的出生是你李家的喜事,也是整個陳塘關的喜事,大家都在為你開心。”他頓了頓,“你要記住這些笑容,未來學了本事,也要守護好這些笑容。”
哪吒似懂非懂,卻還是認真地點了點小腦袋:“好的,老師!”
話分兩頭。
太乙真人自那日丟了五六件靈寶,灰頭土臉地回了乾元山金光洞,一路上的風都是陰沉的。
他坐在洞府中正悶悶不樂地翻著煉丹爐,沒成想外出訪友的慈航道人、普賢真人和文殊廣法天尊路過此處,順道來探望他。
三人見他面色不對,便問起緣由。
太乙真人便將來龍去脈一說,幾人聽完,都是面色一沉——逍遙島的人,雖不好惹,可他們闡教也不是那好欺負的。
師兄弟四人同氣連枝,當下便決定一起去給太乙真人找回場子。
四人駕雲來到陳塘關外,在城郊一處空曠處落下,沒有直接進城,而是各自釋放出一絲氣息,等待著馮瑜主動現身。
馮瑜原本正在哪吒的房中小坐,囑咐他溫習新學的口訣,忽然感應到城郊方向有四道大羅金仙的氣息,他眉頭微微一挑,站起身來對哪吒道:“你先自己練著,為師去去就回。”
隨即化作一道流光,落在城郊那片空地之上。
他看到對面四人,忍不住笑了——敢情是搖人回來找場子的。
太乙真人站在最前面,旁邊是慈航、普賢、文殊三位,都是一身仙風道骨,面色嚴肅。
馮瑜負手而立,語氣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張揚,一開口就是當面撂下:“不知死活的老雜毛,就算是你找來了三個雜毛又怎麼樣?想找場子?小爺不把屎給你們打出來,算你們拉的乾淨!”
對面四人的臉當場就黑了。
不是,零幀起手,張嘴就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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