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齣,殿中氣氛頓時變得有些不同,燧人氏、緇衣氏、有巢氏以及當初經歷過人族與妖族戰爭的族老們,想起當初人族被屠戮的慘狀,想起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先輩,內心就是一陣怒火,彷彿那段記憶從未真正癒合,只是被暫時封存著,此刻被輕輕揭開了一個角。
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低下了頭,也有人目光沉冷地望向窗外。
有巢氏低聲道:“那些賬,遲早要算。”
緇衣氏沒有說話,只是手中正在撥弄的一枚棋子輕輕轉了一下方向。
他們恨不得現在就殺入妖族老巢,讓那些曾經追殺過人族的存在也嚐嚐當年那種滋味。
武祖抬了抬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不過清掃妖族之事,我不能親自出手,否則其他聖人恐怕會阻攔 所以這件事,由蚩尤你帶隊 我讓我的那幾個弟子協助你。”
蚩尤起身,抱拳道:“諾!”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像是已經等了這句話很久。
眾人又商議了一些細節,關於如何佈置、如何協調、如何確保行動不會過早暴露,都一一敲定。
暮色漸漸落下來,殿中點起了燈。
散會時,各人陸續起身走出大殿,腳步在青石地面上發出細碎的聲響,說話聲漸漸低了下去,像是那些尚未落定的計劃被各自收進袖中,留待時間揭曉答案。
蚩尤則跟在武祖身後,穿過後山的石徑,來到一處幽靜的山谷之中。
谷中樹木蔥鬱,溪水潺潺,幾間簡陋的木屋錯落其間。
武祖的四大親傳弟子正在谷中的空地分別給各自的弟子講課。
喬峰站在一塊巨石前,正在演示掌法的發力要點,周圍的弟子們站成一個半圓,目光都落在他那雙沉穩的手上;林東坐在溪邊的一塊青石上,正低頭給兩個弟子講解指法的變招;肖炎站在一棵老松旁,手中握著一卷刀譜,時不時用刀尖在土面上劃幾道線,語氣不急不慢;秦柔則在不遠處的竹林中,正手把手糾正一個年輕弟子的身法步法,動作輕而穩,像是怕驚動什麼。
武祖走近,語氣平靜地叫了一聲:“喬峰、林東、肖炎、秦柔,你們過來。”
四人聞聲,各自停下手中的事,快步走到武祖面前,齊齊躬身:“見過老師!見過兵主!”
蚩尤微微頷首,沒有多言。
武祖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掃過,語氣平穩,帶著一種已經過過幾遍的篤定:“兩件事 第一,你們的弟子中,陸地神仙之上、武聖境之下的,可以去量劫之中走一遭,全憑自願,不強求,不阻攔,生死自負。”
“第二,你們四個,跟著蚩尤走一趟。當年妖族欠下的血債,該還了。”
四人聞言,對視一眼,齊齊拱手道:“諾!”
風從谷口穿過,吹動他們衣袍的一角,喬峰身後幾片枯葉被風捲起,又落了回去,像是一句話剛落定,還沒有來得及完全落地。
蚩尤站在武祖身旁,沒有說話,目光落在那片正在變暗的天色中,像是在等一個還沒到來的訊號。
而遠處,幾道尚未完全亮起的星光正在雲層邊緣露出輪廓,像是也在等一個契機,從棋盤的上方落下。
他們知道,這只是一系列行動的開端,後續還有更多的步驟需要準備、執行和應對。
但至少在當下,這一步已經邁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