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丙立於浪頭之上,亮銀甲在暮色中泛著微光,一對八稜鎮海錘上隱隱有細小的雷光跳躍。
他目光凌厲,聲音帶著幾分久居高位慣了的冷意:“吾乃東海龍王三太子敖丙,小孩兒,報上名來!”
哪吒仰頭看著他,手中火尖槍往地上一頓,槍尾在沙灘上戳出一個小坑,語氣不急不慢:“小爺乃是陳塘關總兵之子李哪吒是也!”
敖丙聞言,冷哼一聲,嘴角帶著一絲不屑:“區區凡人武將之子,也敢捋東海龍宮的龍鬚,找死!”
哪吒撇了撇嘴,語氣帶著幾分天真卻氣人的篤定:“不就是狗屁的東海龍宮嘛,小爺我還不放在眼裡。”
兩人互相瞪著對方,視線交匯處,彷彿有雷火轟鳴,空氣都變得沉了幾分。
哪吒手中火尖槍槍尖吞吐三昧真火,火焰生蓮,殺氣騰騰;敖丙雙錘錘上凝聚雷霆,雷雲翻滾,雷鳴陣陣。
敖丙提起雙錘,哪吒舉起火尖槍,幾乎同時,兩人怒吼一聲:“殺!”
哪吒腳下一蹬,身形如箭般射出,火尖槍帶著一道赤紅色的槍影,直取敖丙面門。
敖丙冷哼一聲,不退不避,雙錘交叉,一道藍白色的電光在錘面上一閃,堪堪擋住槍尖。
槍錘相撞的一瞬間,沙灘上炸開一圈氣浪,將周圍的海水推開數丈。
哪吒借力後退半步,隨即手腕一轉,火尖槍貼著錘沿斜刺而出,挑向敖丙腰側。
敖丙側身一閃,右手錘下壓,封住槍路,左手錘順勢橫掃,直取哪吒肋下。
哪吒身形微側,長槍回捲,槍尖的三昧真火猛地騰起,在暮色中劃出一道明亮的弧線,像是被風推開的秋葉,恰好貼著那柄錘面滑過。
兩人在暮色中你來我往,槍影翻飛,錘音轟鳴,打得越來越快。
火尖槍如同一條火龍,槍尖所過之處,空氣被燒得微微扭曲,留下淡淡的赤色光痕;八稜錘則如同兩道沉悶的雷雲,每次揮動都帶著低沉的轟鳴聲,落在沙灘上便砸出一個個淺坑。
哪吒槍法靈巧多變,忽左忽右,忽上忽下,時而疾刺,時而橫掃,火尖槍在他手中轉動自如,像一條活物。
敖丙的錘法則沉穩厚重,每一錘都帶著龍族與生俱來的力量感,叮叮噹噹的碰撞聲在暮色中傳出很遠。
兩人打了數十個回合,依舊不分勝負。
哪吒越打越快,火尖槍上的三昧真火在他的全力催動下變得更加熾烈;敖丙的雙錘則帶著一股越來越沉的壓迫感,像是要將哪吒的槍勢一寸寸壓回原點。
他們從沙灘打到淺水區,又從淺水區打到岸邊,槍與錘碰撞的聲音一直沒停過。
水面上的波紋隨著他們的每一次對撞而向外擴散,岸邊停泊的幾條舊木船也隨著水波的晃動輕輕晃動,像也在掂量這一場架還要打多久。
遠處已經有人探頭朝這邊看了,隱約能聽到幾句議論聲,但又很快被風聲和潮聲蓋住。
哪吒一槍逼退敖丙,槍尖的火焰在空氣中留下短暫的亮痕,他微微喘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握槍的角度,側身避開敖丙緊隨其後砸來的錘鋒。
敖丙的錘子擦著哪吒的肩頭掠過,激起一陣細碎的浪花。
兩人各自退開幾步,隔著幾道尚未平息的波紋對視。
火光與雷光的餘韻在暮色中緩緩散去,哪吒的額角滲出細汗,敖丙的甲冑上也有幾道淺淺的焦痕。
暮色已經沉得更深了,天邊只剩下一道狹長的橙紅色線,海面上的波紋正一層層地向外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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